夜微言知道自己思忖的过于鲁莽和不理智,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为了掩饰,就连神情也变得平淡了几分。
田公公也知自己在此时劝诫颇有逾越,可云贵人的事没有那么简单,牵扯得太多。
皇上若将秘密告诉了贤妃和大学士夫人,难免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一旦开了这个口,话会传到什么地方就不知道了。对云贵人没有一点好处不说,甚至还会连累郡主府。
夜微言也已经想到了这一点,他已经欠了梁霄的人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添麻烦的事至少现在是不能做的。
“……既然来了,不如多住几日,也好陪陪贤妃。”夜微言有意转移了话题,提了一个建议。
对于皇上的提议,大学士夫人自然求之不得。
但她做不了主,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女儿。
贤妃也有些讶异,“臣妾谢皇上恩典。只是这么做似乎有些不合规矩。”
至少在之前没有这样的惯例,贤妃不想皇上因为给自己特权,而被大臣们上奏。
不仅是皇上,说不定连学士府都要跟着有麻烦。
夜微言看贤妃一脸为难,自然猜到了她的想法,“贤妃不必担忧,朕既然已经允了,旁人还能说什么?大学士夫人在这里陪你几日,算不得什么大事。”
田公公得了命令,对着贤妃恭敬地点点头。
皇上都这么说了,贤妃也只好作罢,和母亲一起谢了恩。
夜微言这么做也有自己的私心考虑。
起码这话一出,恩典在身,贤妃就不好意思在当着夜微言的面提起陆凌枫了。
夜微言也能得个清闲。毕竟现在比起其他任何事,他更担心郡主府的云贵人。一直琢磨着是不是应该派人去查探一番。
但他转念一想,又怕这么做会打草惊蛇。
毕竟这会儿郡主府理应是人去楼空,根本没有探查的必要,反而会引起他人的怀疑。
夜微言神情有几分尴尬,故意没有接贤妃的话茬。
因为云贵人的事,夜微言总算也体验了一把什么叫有苦难言。
但夜微言心里其实也稍微松了口气,他本以为贤妃会在这里旧事重提,再次提到陆凌枫的名字,否则这个场合岂不是很尴尬?
贤妃自当也不傻,跟了皇上这么多年,她早已摸透皇上的脾气,知道这会儿提起陆凌枫,夜微言很有可能会甩手走人。
到时候贤妃还要安抚受惊的母亲恐怕不太好办,所以她连提都不提。
但贤妃又咽不下这口气,只能拐着弯地提到了云贵人。
夜微言这边脸上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正斟酌着要怎么把这个话题敷衍过去,那边大学士夫人却有了反应。
大概是“云贵人”三个字触到了大学士夫人脆弱的神经,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就顺着面颊流下,“云秀……”
自觉此时场景不对,学士夫人连忙转过身去,口中念叨着:“失态了,失礼了,皇上恕罪……”
夜微言看着悲伤流泪的大学士夫人,心里更加郁闷。
如今的场面似乎都朝着夜微言一个人来了,好像在责怪他连后宫的女人都照顾不好,害她们在此处得不到善终。
不仅无法为皇室传宗接代,甚至连性命都没了保障。
夜微言不是那等没心没肺之人,他也会觉得心中有愧,所以才会千方百计保住云贵人的命。
不然也不会迄今为止都不露风声,妥善安置在郡主府了。
可是这件事是绝密,知道的人一只手就数的过来。
知道的人越多,云贵人面临的危险就会成倍增加。既是为了云贵人的安全,也为了大魏皇室的未来,夜微言都不能掉以轻心。
田公公在一旁神情紧张地看着夜微言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心里不住地埋怨贤妃,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本来梁霄毫无预兆地带着一大家子人出游,就让皇上担心不已,怕云贵人会遇到什么危险。
但贤妃偏偏在这时候提起云贵人,这不是给皇上心里添堵吗?
田公公心里急得团团转,但又不能说一个字,只能看夜微言的眼色行事。
“母亲,莫要在皇上面前失了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