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招了吗?”
严弘文看着已经晕死的丫鬟,地上星星两两都是血迹,不耐烦地问道。
婆子不敢胡乱开口,犹犹豫豫,不知道该怎么说。
熙云公主叹了口气,生怕婆子被吓坏,什么都问不出来,“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只要说实话,驸马不会为难你。”
婆子还算是个机灵的,会意之后立刻说道:“丫鬟喊冤,但夫人根本不听,就让人把她打了个半死。”
越说声音越小,这婆子说着还不忘看着严夫人的身影。
熙云公主对此事能查出结果并不十分乐观,这件事疑点太多,要想查清楚就必须从丫鬟身上下手。
只是这丫鬟能不能活过今日都是未知数,更不用说从她嘴里套话了。
严弘文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可是他比熙云公主更加纠结,因为他不确定问出的答案会不会是自己想要的。
纠结片刻,严弘文咬了咬牙,吩咐道:“去找大夫来,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她这条命!”
婆子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对上严弘文看死人一样的目光时,她立马磕起头来,“老奴知道了!老奴这就去!”
严弘文在院子里的动作,严夫人并没有察觉,她还在安排下人去准备后事。
她的时间太紧张了,必须尽快把严景松的尸体处理干净,她才能安心。
严弘文重新回到屋内,一步步走到严夫人身边。
“母亲,一会儿大夫就来了,我有些话要问那丫鬟。”严弘文声音不大,但语气却不容商量。
严夫人讶异地看着儿子,满脸不可思议,平静了半晌,她提口气道:“当务之急是给你父亲办好丧……”
“丧事!”严弘文疾声打断,“母亲您别再说了!我不想听!”
严夫人愣住了,看着突然爆发的儿子,心底那股惧怕又一次涌上,“那你想怎样?”
“丧事要办,但事情的原委更要查!”严弘文语气不容置喙。
严夫人被他的突然惊吼吓到,嗫喏着说不出话来。
“至于怎么查,母亲就不用管了,这事交给我去办。”严弘文硬邦邦地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儿子一定会把父亲的后事办得风风光光。”
严夫人找了几个手脚麻利的下人,几乎是雷厉风行般的收拾好了屋内的一切。
严景松的尸体也被搬入棺材之中,盖上了白布。
严弘文只觉得格外刺目。
他不敢相信父亲最后竟落了个如此下场,那白布下的身体没有一点起伏,原本鲜活的生命就这么变成了僵硬冰冷的尸体?
人的生死即便简单,却也没有如此仓促了事的时刻,这哪里还是一介户部高官的结局?这简直让他无法相信!
严弘文双眼酸涩,喉咙像被火燎过一般,满腔悲痛却无处宣泄。
看着严夫人忙前忙后的身影,严弘文心情格外复杂。
他怕自己的猜测成真,却又不想冒然去问。
对严弘文的纠结,严夫人却丝毫没有察觉。她现在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严景松的身上。
她心里没底,甚至有些后怕,必须尽快将严景松的尸体处理干净,她的心才能放进肚子里。
严夫人进出房间好几次,每次都能看到地上的汤药和摔碎的药碗。
她的视线刻意回避着这一切,但却不能控制大脑也不去想。
这碗药是她亲手下的毒,就连碗上的花样她都记得一清二楚。甚至在下毒的时候严景松说的那几句话仍旧萦绕在她的耳边。
严夫人紧紧咬着下唇,看着渐渐变干的汤药痕迹,心里像有一个解不开的疙瘩,越发难受。
因为她给严景松下的药可不是立竿见影毙命的!
而是让他逐渐陷入沉睡,是慢慢呆傻、毫无知觉的慢慢死去!
可严景松却突然死了?
这着实让严夫人从骨子里透着恐惧!
虽然最后这碗药不是自己亲手端给严景松的,但他却还是因为这碗药死了!
严夫人不敢说这件事与她无关,可她却也对严景松突然的死去充满了惊恐和疑惑。
但不管怎样,人已经没了,她不敢继续想下去,只想尽快了结这一切。
她不想夜长梦多,她反复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就是最好的结果,只有严景松死了,严家才能保住,严弘文的仕途才会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