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志宇刚踏进灵棚就注意到了田公公的视线。
他虽看不上这老阉货,但他们现在可以说是在同一条船上。若是有什么差池,两人都脱不了干系。
田公公看着夜志宇的神情就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忙用眼神询问。
夜志宇只是匆匆地点了点头,动作小的几乎看不到,然后就装作没事人似的看向了别处。
田公公也是老油条了,一下就明白了夜志宇的意思。
他甩了甩手上的拂尘,二话不说就上前两步,从灵棚一旁拿起香,规规矩矩地为徐子麟上香。
这会儿主院里已经越来越混乱,灵棚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反而清静不少。
除了一片白色肃穆的灵棚之外,就是地上那让人触目惊心的血迹了。
祭拜过之后,田公公就自觉退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人的神情。
他今日是带着任务来的,却没想到会在郡主府碰上这样的事。
恐怕今日又要是一个不眠之夜了……
田公公祭拜之后,夜志宇也干脆利落地跟着上了香。
徐子麟的死和夜志宇有直接关系,可以说要不是夜志宇,徐子麟说不定可以多苟延残喘一阵。
但无论如何,徐子麟也算是死在夜志宇的手里,他这炷香上的也有几分尴尬。
但夜志宇却浑然不觉,上完香之后就站在一旁。因为梁霄之前的警告,所以他不准备动用大理寺的任何一点力量,规规矩矩的在此地看戏,不似寻常那般疯狂。
灵棚内略有杂乱,但上香之处保存完好,徐子麟的尸体前几日已经被田公公悄无声息地从皇宫里运了出来,也算是给郡主府一个交代,让他们也能顺理成章的办成这次葬礼。
白绫沾染的血迹格外刺目,即便已有丫鬟小厮前来更换,可那股子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道仍旧让人们无法忘怀。
走的走,留的留,原本热络的场面此时低沉的压抑,即便仍有人悄声议论,却没了之前的张扬喜乐。
因为所有人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说是孩子丢了,那个孩子有那么重要?
梁霄自然没有向所有人解释的自觉,一面派人去追徐耀辉,另一面已经在郡主府内做好了安排。
徐若瑾安顿好女眷一方,并让花氏帮忙安抚应酬,她则准备先去看看吕晨君的伤势,朝着沐阮的小院奔去。
徐子墨的惊讶还没来得及褪去,愣在原地,不解地看着梁霄,下意识反问道:“为何?”
梁霄却没打算给徐子墨解释。
徐子墨的犟脾气也上来了,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非要问个明白。
“姐夫!这件事我必须告诉二姐!那是父亲!我怎么能不说!”
徐子墨急得不行,语无伦次,每一个字都很用力,他努力瞪大双眼,使劲地盯着梁霄。
但无论徐子墨怎么喊,梁霄还是不点头,“不行,这件事暂时不能告诉她。”
“哎呀!姐夫!这不是闹着玩的!二姐要是知道父亲来过,肯定会……”
徐子墨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的脑子一团乱,也想象不到徐若瑾要是知道徐耀辉来过,会是什么反应。
梁霄看着徐子墨的神情,就猜到了他的心思。
“你先想明白后果,再做决定也不迟。”
徐子墨望了他半晌,发现自己接不上后续的话,稍稍冷静下来。
姐夫说得对,他只想着尽快告诉二姐,却没有想过告诉二姐之后又该怎么办?
徐子墨一直故意忽略了一个问题。
为何徐耀辉会到郡主府来,而且用这种手段把少卿带走?
徐子墨害怕自己知道最后的真相会彻底失望。
但是无可避免,徐子墨的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见徐子墨已经放弃了告诉徐若瑾的念头,梁霄也没再多言。
“是我太冲动了,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二姐。”徐子墨看向梁霄,“那我父亲他……”
“已经派人去找了!”梁霄的回答,让徐子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此时也足够迷乱,实在想不出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亦或他能够做什么。
“好,我、我去休息。”
徐子墨默默祈祷徐耀辉和小侄子平安无事,跟着下人们回了他的小院。
梁霄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静立在原地,不经意地开口道:“你还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