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秋猎(一更)

气的柳清菡瞪了他一眼,推开她,怎么不知道司马骁翊还有这么不正经,登徒子的时候。其实她这一瞪完全没有威慑力,杏目潋滟,红唇微肿的。

司马骁翊一点也不把她这一点小力气放在眼里的,她今天穿了齐胸襦裙,露出胸前一大半的风光,又因为怀孕的缘故,这裙子宽松的很。

要是在外头,司马骁翊是决计不肯她露一点肌肤的,必须捂得严严实实的,因此她都是在宅院上穿,没想到今天倒是给了他这么个方便的。柳清菡还是低估了禁欲好几个月,龙精猛虎一般男人的羞耻之心。

看司马骁翊眼神瞄过来,柳清菡下意识的捂住,实在是他的眼神太具有侵略性了,就跟猛兽似的。司马骁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直接把自己的外衣脱了个精光,露出健硕精壮的身躯。柳清菡更是拢进领口。

谁知他只是把棉被盖在她身上,自己则压在棉被是平复呼吸,一面恶狠狠瞪她一眼,恶人先告状道:“就知道勾人!”穿这么少干什么,根本忘记了是他自己把她衣服脱了的。

柳清菡显然被他倒打一耙的无赖样子给气笑了。

司马骁翊一只手直接遮住她的脸,恶狠狠道:“笑什么笑,你男人正难受!你这妇人倒好,幸灾乐祸的。”

柳清菡更是笑得乐不可支的。

司马骁翊晃了晃,等外头的凉风吹得他凉飕飕的,平复了自己的心中的燥热,他才钻进被子里头。冷的柳清菡打颤就想要推开他,就跟冷铁块似的。

司马骁翊才不愿意她远离他,本来福利就没有了,心中气愤,只能不管不顾的拥住她进怀里,温香软玉的才算是稍微安慰了他。

两人听着外头的冰冷雨点打在莲蓬,荷叶上的声音,还有打在舟舆上的声音,就跟听一场敲击乐一般,雨点密密麻麻,从远处到近处,听的人昏昏欲睡的,柳清菡合上眼,很快就在温暖的被窝里睡着了。

司马骁翊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亲了亲她的睫毛眼帘,更加把她拢进他热烘烘的怀抱,头颈相交,相互依偎,只听着忽远忽近的雨声,耳畔都是她温热的呼吸声,有一种全世界只剩下两人的感觉。他不觉得孤寂反倒是熨帖十分。

一片风雨飘荡而过,天地之间,一叶扁舟一般渺小的舟舆在一池残荷的荷塘里飘飘荡荡的。

…………

自那次荒唐之后,柳清菡是打死都不肯跟司马骁翊一块去荷塘看景色了,说是给她惊喜,她确实惊喜的第二天下不来床。

司马骁翊却觉得还挺有滋有味的,其实他就是突发奇想,真不是预谋,不过他也一点不在意柳清菡误会他是不是预谋的。只想着什么时候空闲了再哄着她去几次才好。

明宣帝举办的秋猎,不仅是男人,很多贵妇小姐都可以参加,司马骁翊自然也很想带上柳清菡的,可惜的是她现在身体不方便。

司马骁翊想着这场秋猎之后,靳殊离几人就该离开南楚国了,带着要成亲的张阁老的孙女,虽然是靳殊离求娶,但是性质其实也跟联姻和亲差不多了,司马骁翊对这场婚礼也是十分赞成的,主要是以后南楚国和月矅国的关系能够稍微修复以往的摩擦和裂痕,更加稳定下来。顿时有一种大圆满的感觉。本来他还以为有一场硬仗要打,看来这下可以安心找个时间跟皇上告老还乡了。

司马骁翊自从跟柳清菡在一起以后就无心朝政了,以往还把左相视为眼中钉,显然则几乎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想好好跟自己媳妇找一块地儿,最好天天腻在一起。

说实在话,要不是担心自己国家,他根本不愿意重新上任,他早就对明宣帝没有期待了,不仅是他的做法寒了他的心,更是他愿意抱着自己娘子孩子热炕头的,过简单的日子。

司马骁翊想的很好,但是他没想到不是明宣帝的阻拦而正是这一场联姻,作为导火线直接摧毁了月矅国和南楚国的摇摇欲坠的盟友关系。

司马骁翊给柳清菡束上的轻纱是从她的头巾,在府里不出门她一向是带着雅致清新的头巾,根据穿的衣裙的花色,挑选同色系的头巾。

司马骁翊也见识过别的女人戴头巾,身上并无其他钗环的,也最多只能带出干净利落的,朴素干净或者英姿飒爽的感觉,偏偏柳清菡只是简单装扮,也能装扮出明眸皓齿,明眸善睐,清丽异常的效果来。

摘了头巾的柳清菡虽然是披头散发似的,只是她的头发乌黑亮丽,顺滑,并不如常人看的凌乱,三千青丝浓密倾泄在肩上,脸侧的青丝遮挡下,双目又束上两指宽藕杏色的丝巾,穿着雪白狐皮大氅,更显得一张如莲瓣的小脸尖细小巧。

司马骁翊看着她精致的五官,鬼斧神差的伸出宽厚粗粝的大掌,轻轻覆盖在她脸上,果然一掌就把她的小脸盖得结结实实的,这么一个身量还没有他一半的小姑娘,居然成为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还给他生儿育女的,真的很不可思议。

明明成亲两年多了,他偶尔看着她的模样还是会发怔,她确实长了一张国色天香的脸,可是容颜再美,天天相对也应该厌烦了。最不可思议的是,司马骁翊跟她相处每一天,时时刻刻在一起他也不觉得腻歪反而觉得还是相处的时间不够,

她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从画卷里走出来似的,神秘而鲜活,他爱的大概就是她的那一份鲜活,因为这一份鲜活,她更加生动起来。要说清楚,他到底喜欢她那里,又不知道怎么说,只单单知道她这果皮瓜瓤的缺一样都不成。

司马骁翊把她领到刚刚凿挖的荷塘,正想要给她解下丝巾,只是狭长的带着笑意的眼眸瞥过荷塘的时候,倏然沉了脸色,唇边的笑意僵住。

柳清菡感觉走了很久,又在一个地方这么停顿也就知道到了目的地了,只是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着什么药,到现在都没有给她看的打算的,因此她带着期盼之色笑道:“相公,可以解了丝巾吗?你的惊喜好漫长啊!我倒要看看你究竟准备了什么。”

司马骁翊沉默半响,这池子是前两三个月挖的,他知晓她喜欢荷花,又喜欢泛舟游湖的,早就有了给她惊喜的打算,本来前段日子早就准备的妥当了,他也来这里查看了,映日荷花别样红的景色特别鲜艳多姿,想必她一定喜爱,只是那段日子,皇上又突然委以重任,也就推迟了带她来看的日子,没想到再来看的时候,不见鲜花开放,只见鲜花落败的场景。

司马骁翊只怪自己顾着高兴给她惊喜,却忘记了过来查探一下。看她面容上的期盼,司马骁翊对自己越加懊恼,现在可是让她空欢喜一场了。

他正绞尽脑汁想着找什么借口避免这次惊喜只剩下‘惊’,柳清菡已经耐不住了,扯下双目遮掩的头巾。

司马骁翊被她的行为一惊,想也不想就直接一手盖住她的眼睛。

柳清菡看他慌乱的样子,心里疑惑,诈他道:“我早就看见了,你遮什么?”

司马骁翊沮丧的放下手来,柳清菡就看见满塘的荷花一片落败之色,荷花早就谢了,只剩下硕大的枯黄色的荷叶,残破的莲蓬,残垣断壁一般颓废的场景,就好像是老旧的照片褪去鲜艳的颜色一般。连着茫茫青色的天空,更显得苍茫一片。

柳清菡惊叹一声:“咦,没有开的荷花了!”

司马骁翊一听柳清菡这一声惊叹就知道她刚刚是在诈他,顿时气恼道:“我都不让你看了,偏偏你……”心里诅骂自己愚蠢上了柳清菡的当。

柳清菡也就知道了司马骁翊为什么迟迟不展现他的惊喜。

正当司马骁翊以为柳清菡会揶揄他打趣他的时候,柳清菡反而一脸正色说道:“比起鲜艳盛放的荷花,我反倒是更欣赏残荷,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

柳清菡并不是安慰司马骁翊,她内心处确实是更喜爱残荷,以前她去过别人的画廊里,尤爱一副残荷图,野外写生的时候,一直遗憾寻寻觅觅也没有找到那种偌大败落的荷塘,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能实现自己多年的心愿。

司马骁翊看她眼眸里的郑重和专注,还有对荷塘的不掩饰的喜爱之情,并没有安慰的成分在,他也就稍微松了一口气。原来歪打正着了。

他细细思量她刚刚吟诵的一句诗,跟着念了一句:“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残荷听雨声。”越想越是觉得意境奇妙,面前的落败的荷塘竟然别有一番别致风情。心下更是觉得清菡是宝,竟然还会作诗,而且才气不俗,不输男人的。

“我们就在这里傻愣着?”柳清菡询问一句。

“自然不是了。已经准备好了舟舆。”司马骁翊牵着柳清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