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江南曰:
野外寒山揽明月,室内油灯暗影叠。
青衣独坐眉稍蹙,白衣孤立眼眸斜。
自古英雄爱美人,如今佳丽喜才诀。
都道精灵惑纲常,不知缘来无有别。
------------------------------
金雨良忽听门外有人呼唤,顿时心中大悦,忙离坐趋步迎接,却见一女子生得煞是好看,只见她:巧挽乌云垂双鬓,淡施脂粉透香容。更兼假装走的急,俏脸上香汗微微,略带娇懒之态,更显出弱怜妩媚。
叶惜莲已快修成人性,法术绝非一般。适才在山上修炼完毕,便驾起云彩,将身稍晃,那真是比闪电还快,顷刻间便能行程千里,何况玉蟾山庄十来里路之遥乎?但又觉似有不妥,就佯装急急赶路状。
金雨良深施一礼,含笑道:“小姐真乃神仙也,在下这厢有礼了。现已风寒月暗,劳烦贵人屈尊前来,多有叨扰,望请赎罪。”
叶惜莲故作体倦身慵,羞答答说:“奴家有事外出,得知丫鬟禀报,片刻不敢耽误,随即回转。五六里地疾步奔驰,实在怠惰之甚。还请公子,多多见谅。”
金雨良此时心中大喜,忙掀起珠帘,言道:“书房并无他人,小姐玉体定甚乏累,请速进来,歇上一歇。”
叶惜莲三寸轻抬,迈入室内,油灯下对他福了一福,低眉垂眼道:“恕奴无礼!”即在床帏之下,盈盈落座。浮动的粉色纱帐,更衬出许多娇羞的样子。
金雨良不敢造次,暗中偷眼观瞧。常言道:灯下看美人,越来越。他本想询问自身来由,但怜她走路奔波,正气喘吁吁的,心中甚为不忍,暗付:这小姐杨柳纤腰,瘦弱娇小,自有生以来,恐未受过这等辛苦。而今为我之念,不怕更深路远,独自反转,实在难得。况月高夜黑,倘万一途遇轻薄歹人,不但名节难免受辱,许还会废命伤身。如此担惊冒险,真是令人过意不去。”
叶惜莲仰起脸问道:“公子唤我何事?”
金雨良虽饱读诗书,常以坐怀不乱自居。
但叶惜莲何许人也?她可是修行近五百年的精灵。早在对眼之间施展幻术,将他摄住。
莫说无法破解,如今即便身边有人,指她是个妖精,金雨良亦绝不相信。故此立在身旁,忐忑不安的只管心疼,早忘却了原本打算询问自己如何来到此处,然后辞别主人的想法。他见女子香汗淋漓,犹如梨花带雨一般,遂作揖说道:“让小姐受累了,小生深感不安。”
叶惜莲闻听,起身言道:“这本非待客之道,委屈公子了。”说着话,又屈膝施礼。
金雨良忙伸手搀扶,托起她的衣袖,惶然道:“不敢、不敢。”
叶惜莲就势起身,陡然看见一道红痕,惊问:“公子可是富春人氏?”
金雨良一愣,回道:“正是,小姐为何有此一问?”
叶惜莲朱唇微颤,珠泪滑落,凄然说道:“你可记得前世,可记得那座千年古刹?”
金雨良摇摇头,茫然道:“在下与小姐素味平生,何来的什么千年古刹?那又来的什么前世今生,想必小姐认错人了。”
叶惜莲秀眉微蹙,叹息一声,言道:“就是我轮回百次,奈何桥上走过千遭,孟婆汤饮满江河,也不会忘记公子的。”
金雨良不知就里,问道:“小姐何以断定,在下就是你所相识之人?”
叶惜莲玉腕前舒,抓住他的袖口,往胳膊肘上缓缓撩起,说道:“那你这道痕迹是先天带来,还是后来受的伤?”
金雨良垂首一看,笑道:“这不是什么伤痕,是胎记。母亲说,我从下生就有的。”
叶惜莲正欲把前因后果讲个明白,忽然想到,他已投胎转世过了五百年,早已遗忘了前生的记忆。便螓首轻摇,黯然道:“罢、罢、罢,忘了也好。至少不会牵挂,不会牵挂就没有了痛苦。”
金雨良见她转身往外走,忙唤道:“小姐,在下急于赴京赶考,欲拜别辞行,请”
珠帘外,叶惜莲回道:“公子稍安勿躁,且好好歇息一晚,待天亮时,奴家自会派人护送。”
金雨良张口结舌,眼看女子消失在夜幕中。
叶惜莲回到寝室,独坐妆台,不觉粉颊垂泪,嘤嘤而泣。
丫鬟闻声而入,不解的问道:“姐姐刚才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如此伤感?”
叶惜莲也不知如何回答,伏身大放悲声。
丫鬟进前细语道:“姐姐莫非糊涂了,今晚乃是月圆之夜,如不能采取阳宝,就要等到明年了。”
叶惜莲娇躯一颤,忙抬起迷离泪眼,言道:“哎呀,姐姐果真忘记了。你好生伺候公子,我这就去。”
丫鬟含笑道:“姐姐放心,交给奴婢了。”
叶惜莲点点头,遂走出闺房,莲足轻顿,升在半空。眨眼间,就飞至一座宅院内,在窗外按落云头,贴脸往里窥视。
林少亭此时正坐于卧榻之上,盯着烛光发愣。
叶惜莲捋了捋鬓角下长发,即抬手叩门,轻声唤道:“公子在么?”
只见林少亭急忙起身,奔出迎接,迫不及待的说:“小姐果然守信,特地前来看我。在下受宠若惊,快快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