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玄甲索命

寻道天行 覆小灭 4943 字 10个月前

七星院内众人再次大惊!包括七位院长也不由惧色。

为将者朝天立刀,乃军中对敌强攻前奏。只要兵刃落下,长刀所指众生皆敌,生死勿论唯策马纵横。

这是战令!怎么能让人不惧。

“噌”“噌”“…”

六位院长齐齐迈前一步,六剑同现。

“交人”秦将军说道。

“恕难从命”

吕随风果断回话。

就在这时!

“哒哒哒…”

安静的东门大街,又一次隐隐响起马蹄声。

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顿时让即刻发生的交锋缓和许多。

院内院外众人不由疑惑地看向声响处。

马蹄踏土,激起黄尘滚滚,让人一眼望去看不清具体数量。只见无数红衫黄甲兵士,执六尺长剑,驱马急行,正往七星疾奔而来…

秦将军看着皱眉,落刀的手慢慢收起。

“御…御…”

奔来的黄甲兵士迅速把两千玄甲团团围住。看阵仗,这新来的人马少说也有四千上下。但在兵刃战甲的配备上,和玄甲铁骑相比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最前端的黄甲兵士纷纷侧身,空出一条小道。一位深灰长衫,师爷打扮的中年男子从中走出。

“秦大将军,远道而来。怎么不提前遣人稍信一封?也好让胡某人为将军接风洗尘啊。”中年男子说道。

“老子今天是来拿人的!你胡三言别给老子挡道!”秦将军喝道。

那位叫胡三言的师爷稍稍差异:“哦?不知,秦将军要拿何人?”

今日全岳阳城都知道要拿的是何人。所以这话说得,实在是有点明知顾问的意思。秦将军立马大怒:

“你他娘的耍老子是吧!?”

“不敢不敢,但有些事情,总得说个明白是好。”胡三言笑说。

“哼!”

秦将军怒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书卷,捧于双手举天,说道:“奉兵部手谕,捉拿杀人行凶者,夏寻!押送上京受审!”

闻言,胡三言眯着眼,看着被举起的书卷:“手谕能否容在下一阅?”

秦将军顿时脸色微变,紧接着把书卷放回怀中,冷冷说道:“事关尹侍郎家公子之死,难道岳阳王府想横插一手吗?”

见秦将军退后一步,胡三言也识相地没深究书卷的事情,继续说道:

“自古比武决斗生死由命,况且当日夏寻已留下一线生机,尹公子也是事发七日后方才死去的。其中恐怕另有隐情吧。”

秦将军强咬着牙,默不作声,大家能看出他此刻正强行压制怒火。

人人皆知,尹天赐就是夏寻故意放血杀死的。但经过胡三言这么一说,便把重点给绕过了,还隐隐指出凶手另有其人的意思。这不得不让这位将军火怒三丈,却无言以对。

让一位军中猛将和一名文官师爷玩咬文嚼字的游戏,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交锋。

秦将军咬牙切齿地逐字说道:“你想干嘛?”

“既然可能另有隐情,那当然要查个水落石出,还死者一个公道。方能祭尹公子的在天之灵”胡三言说道。

“岳阳王府要抢人?”秦将军逐字说道。

这位猛将不傻,公家办案真要袒护一人的话。定案时,随便抓个替死鬼砍头便可。

但,这样的结果他无法和上头交待。

胡三言没再说话,只是微笑地看着他。这态度很显然就是承认了。

又是许久…

几方无话,秦将军的怒火终于忍到极限了。

他再一次慢慢朝天举起长刀…

胡三言犹豫片刻,也朝天举起了右手…

七星院众人执剑横胸…

漫天空气充满了杀气,四周商铺游民早已无影无踪,此间只剩下沉重的马息声。

长刀缓缓落下

大战一触即发…

突然!

“给我三天时间”

是夏寻,他缓步走出院门,来到几位院长身后。

秦将军怒目咬牙,转头看着他…

夏寻继续淡淡说道:“三天之内,我给你满意答复!”

“不然呢?”

“我死”

“不够”

夏寻不答话,因为那位将军还想要的,他不能给。

“七星灭!”

“…”

!--章节内容开始--岳阳万里外,两千玄甲铁骑策马狂奔。

城东纯阳,八千弟子,于主殿外广场之上,静候。

七星西楼第一层,围坐百人,窃窃私语。上首的七位老道,愁眉不展。

“咳咳…”

一位智者打扮的老朽轻咳。

“夏寻非我七星弟子,此事我们无需担责。如若尹正来要人,我们给便是了”老朽说道。

屋内绝大多数人,闻言点头,表示认同。上首七人不做声…

老朽继续说道:“此子绝非祥物!非我院弟子,入院半月便差点毁我七星根基灵脉。今又私用镇院圣器,残杀三人,引致大祸!”

“为了一个外人,自损千年基业,不值得啊!”一位稍微年长的教习说道。

七人仍无话,下方百人,陆续有人起身开口劝道。

“而且,只是一个出窍境。纵身怀通天谋略,也不合我们七星道统呀”

“即便他和夏氏几位天才有血脉亲情,我们也不能拿七星院内四千子弟的性命做赌注啊!……”

“尹正手谕已经调出半日,不出多时玄甲铁骑便会驱入岳阳…”

“……”

无论这些智者教习如何劝说,上首的七人仍不理不顾。

玉衡院,凉亭之下。

夏侯苦瓜一样的脸色,看着远处楼阁内正在读书的娃娃们。墨闲冰冷地坐在石凳上。而夏寻则在亭外,卷起裤子,把双脚泡在溪水中。

晴朗的天空,配上朗朗读书声,原是很雅致的一幅画卷。但在此刻,再好的画卷也挡不住那块风雨欲来的乌云。

“想到了吗?”向来冷静的墨闲,出奇地沉不住气,首先问道。

冬日的溪水冷彻刺骨,把夏寻的双脚冻得苍白无色。他勺起清水敷在脸上,冷冷地说道:“踏入经楼的那一天起,我便入局了”

他用手轻轻搓洗自己脸颊:“现在那人正拿剑,在逼着我们往前走…”

“谁?”

“不知道”

墨闲犹疑地看着夏寻“有头绪?”

“那人藏得很深,谋算一道的造诣不在我之下…”

“这也叫头绪?”夏侯微怒急道。

夏寻不好意思地刮了刮鼻梁:“真的藏得很深。”

“但,应该就是藏在当年立下誓约的那些人里,这点无疑。”

“因为,他现在逼我们走的这条路,终点就是院毁人亡…”

“或毁去当年那一纸誓约…”

水流熙熙,冰冷凄凄。

一语言罢,听者两人脸色聚变…

夏寻的话语很是模糊,但是其余两人,依旧能听懂。夏寻所指,是那件被世人刻意遗忘的往事。事情的关联因果,已经远不是他们这个层次所能左右的了…

而,以踏雪时,夏寻所展现的谋略造诣。在整个七星院内,恐怕已经无人能及其项背。连他都这么说,那事情已经相当危急了。

“能不能不走这条路?”夏侯问道。

“把我人头挂在东门大街”

“……”

场间三人顿时无话。

只因夏寻给出的这个答案,在七星院内是不可能成立的。先不说夏侯两人不同意,现在正在西楼的七位院长,也绝对不会同意的。

此时两人才恍然明悟到夏寻刚才说的“被人用剑逼着走”这话的真正含义。

那把剑,便是夏寻的命…

无话许久…

“你说,我们做。”

墨闲冰冷说道,这也代表着他对夏寻的信任。

既然已经入局了,那必然是让善谋者执子,善战者掠阵。

夏寻抽起泡得苍白的双腿,认真放下裤腿

“不急,先陪他走上一步,看看再说。”

“会不会是问天山顶那位?”

“……”

“不确定,但很快就知道了…”

“……”

朗朗读书声,停歇。

楼阁内的娃娃,如放风的鸭群,屁颠屁颠跑出。

“寻哥哥你看、你看!”西瓜拿着新发的炼器小玩意,嚷嚷着。

“厉害厉害…”夏寻走过去,温柔地附和着,完全没了先前那副冰冷淡定的模样。

娃娃还小,七星院的教习不会把一些不该他们知道的事情,讲予知晓的。天大的事情,也会有高个的顶着,再怎么也轮不到他们。所以,此刻的七星院,还能笑得如此开怀的,便只剩下这群娃娃了。

岳阳城东,

七星院外不远处的一间小酒肆内,靠窗的两张相邻的桌子。各坐着一人,背对而落。

一道人,一儒者。

两人都非常默契地看着窗外,七星院方向。不时喝上几口淡酒,不时自语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