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无奈抉择

寻道天行 覆小灭 4423 字 10个月前

!--章节内容开始--渔阳灜水一时狂闹,

闹起两道滔天浪,淹没两岸百姓家。

苦,百姓苦,半城凡人哭难诉。

浪起半刻,又浪退。

民宇坠,断肢残骸叠垒成堆…

人心碎,亲人挚友阴阳相对…

抬头望,渔阳水路,十里鱼儿翻白肚,断木残布沿河横渡,百只客帆仍在远处…

然而…

小商船却早已无影无踪…

只剩几十狼狈的七星人儿,犹如红饺在水里挣扎沉浮,不时渗出几丝鲜血,染红一片浑水…

周遭客帆没有犹豫,赶紧围去,伸出几根套网长杆,慌忙把人儿捞起。

又拿出些,备好的伤药、姜汤、衣物给离水的人儿用去…

周健手挽长弓,笔直站在船头上,摇视四周河面。

微微清风吹起他腰间黑带,平静的河面让他不由泛起几分狐疑…

水里的饺子少了三只…

是夏侯和两名七星弟子,小商船在被千剑一击炸沉后,他们就再也没浮出过水面…

按理来说,以夏侯的修为层次,即便承受了千剑重击的大部分伤害,即便会身受重伤,但也绝不致命,更不会晕死沉入河底…

而且,以周健对夏侯多年的了解,此时此刻,他最应该做的事,就是第一时间冲出水面找自己拼命!

然而,这样理所当然的事情,却迟迟没有发生…

“周师兄…”

一名纯阳弟子甩着湿漉漉的道袍,走至周健身后:“找不找人,但兄弟们在水里找到些这玩意…”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青竹筒,递去。

周健接过竹筒,放置眼前仔细打量一番…

竹筒很普通,三寸长短。除了在竹片底部被人开了个小圆孔,连接着一根小竹枝外,并无出奇处。

只是,

当他把竹枝取下,看到里面残留的丝丝鲜红涟液后,周健便仿佛瞬间顿悟了些什么,微微笑起。

红的是血,涟的是吐沫。着明显是一个供人水中闭气的容具。

“就说嘛…这痞夫怎么可能玩得出这点心思呢…”

站在身后的纯阳弟子,听得有些云里雾里,抓了抓头发:

“那,现在咋整?”

“……”

周健看向那些从水里捞上来的七星弟子,忍不住欢笑道:“能咋整?赶紧送客进城呀…”

“……”

夕阳西下,渲染一隅海天同色。

能捞的人儿已经捞完,捞不到的,那也无须再捞。

河面各处的客船陆续规整,船内的纯阳弟子也相继进入船舱歇着…

百舟扬帆…

腥风渐散…

强人徐徐地来,徐徐地走,

拍一拍屁股,没带走一片狼藉…

长空鹰啸,再无留意,拍翅西归。

遍地哀嚎,哪能埋骨,怨诉何方?

岳阳城,

第一抹夕阳洒落的地方…

城西,问天山顶。

竹屋的门很久都没有打开过了。

严肃的曹阁主,仍双臂抱怀站在屋前…

竹屋之内,

红芒闪烁,药香扑鼻,空气中还夹杂着一股沉寂、一股暴戾…

满地的药瓶、药渣、药炉随意丢弃,竹板间还残留着数滩尚未干去的污色汤水…

周遭竹柜、竹箱、竹盒全数掀开,里面皆空空如也。

狼藉…

比之渔阳沿岸更加狼藉。

穿过大厅,便是书房…

夏寻气色苍白,毫无生息,如死人一般躺在竹床之上。

那把叫“无语问天”的墨玉竹简,正泛起淡淡紫芒,镇压在他的胸口受伤处。

他的伤口,比七日前扩大了将近一倍。红芒便是从竹简镇压的空隙处渗出的。

“再研两颗救心丹…”

慈祥的老人,连续七日未有停歇,使他的白发,蓬得有些凌乱,脸色有淡淡意乏。但精神仍是饱满非常…

他稳稳地捻起半寸银针,丝丝转入夏寻心脉。

“丹里加五分千年参…”

书房最右处,原本放书的桌子,此时放满了炼药工具。几把一看就知道珍贵非凡的草药,被胡乱堆在一角…

一桌子的药碎铺盖,显得有些脏兮兮的。

那位叫林芍药的秀美少女,正站在桌前,把着木槌,认真研着药。

她的神色很萎靡…

盘发的竹簪早就不知落到何处,及腰青丝随意散乱,明眸之内血丝密布,还有一层重重的眼圈。白皙的手脸被药粉染得花黑,额头的虚汗刚抹去不久,又再冒出…

“雪莲花不多了,千年参就剩半根…”

芍药的声音有些沙哑。

老人从一旁的数十药碗中,取出一粒指甲大小的红丸,塞入夏寻嘴里。

“那用人参炼三颗小百宝…”

芍药认真地翻了翻药草堆,为难说道:“马卡已经用完了…”

老人刚拈起银针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他微微皱眉:“新药还没到?”

研药的纤手也停下来了,芍药举起脏兮兮的手背,抹去额头的余汗:“快一天没来了…”

“昨天取药时,师兄说,外面出了些岔子。往后的药可能会慢上些子…”

在两人对话间,屋子内的死寂,变得浓郁了几分…

老人再从药碗中去一颗赤丹,塞入夏寻嘴巴,尔后用枯手轻轻拂过他的锁骨:

“去问问仁轩…”

老人顿了顿,像决定了什么。

“如果真没办法,就只能烧山了…”

丹化,死寂沉去。

芍药把木椎轻放药盅里,拿起脏兮兮的抹布,随意抹了抹脏兮兮的十指。

离开书房…

偌大的问天大山,今日人烟稀少。

山道上,没有了人儿往来奔波,

道口前,也没了马车停靠卸货。

只剩百十大儒,和百十道人在经楼广场前,焦虑地徘徊着,或随意地端坐着。

广场之上,十二尊丹炉,只剩下一尊仍在冒着淡淡青烟。

八位道长烦躁地站在丹炉前,不时往炉火中丢入几根竹材。

是七星的七位院长和纯阳的那位李观主…

只是,此刻的李清风的面容上,除了急躁,还有更多的是尴尬与恼怒。

很显然,之前他与七星众人,在二楼的交流并不愉快。

他很是无奈,因为有些事情以他们的修为层次,是涉及不到的。从某个角度来说,他们也只是一盘下了二十年的棋局中的,几颗棋子而已…

“等!等!等!现在药都被劫光了,你还等!”

天枢院长狠狠地朝火堆中,砸入一节粗木:“他要死了,我看你怎么跟隐师交代!”

“老二,小不忍则乱大谋。你这脾气得改改…”瑶光院长提着大扇子,边扇着火,边劝说道。

“放屁!”

天枢院长猛地转头,瞪向吕随风,大手一挥,往山下一指:“人家放出八十城疯狗拦路,我们还傻愣站在这里,让小家伙们自个送药回来!有你这么做事的么?”

吕随风被喷了一脸口水,却仍是视若无睹地静静地站在原地,也不说话。

“诶…你这就不对了。”

陈随心一把扯下天枢院长的大手,同时用眼睛瞟着不远的李清风,怪里怪气地说道:“疯狗就等着我们这些老家伙出手了…”

“哼!”

李清风顿时大怒,两眼如火似电,闷哼一声,猛地甩起手中拂尘指着两人:“你说话注意点,岳阳可是为了这小子抗令了!”

“那你二十年前怎么不抗,现在出事了才换边,几个意思啊?”向来沉着的天权院长忍不住,鄙夷说道。

“当年师尊窃取剑灵,乃大逆!连太师祖都护不住的事情,又哪是我们这些徒孙能左右的呀?”

李清风似乎底气不住,话语中的火气明显有些牵强。

天权院长轻蔑的咧了咧嘴巴,勺起一瓢清水倒入丹炉内,霎时青烟变白,吱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