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不能死!
即便,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撼动这座大山分毫…
但,有些事情,不是说没有可能便不去争取的。
而,眼前这位将死少年的生死,于少女而言,恰恰就是这些可以以命相争的事儿。虽然说,她们只是熟络了一天不到的时间……
“我让你放手啊!!”
“破破!”
嘶声不再是裂肺,而是裂心。少女一声,是心肝几欲寸裂的咆哮。娇嫩的双手,瞬间凝起,又随声狠狠拍下。
一拍之下,青砖石裂。又是两道青藤携青芒,破土迸炸,爆射魄香主两腿!
这次破土的两根青藤比之前两根去势更猛…
“嚓嚓”
可以,这次的攻击,却连魄香主的黑衣都没有破开一线,便止在了布衣外…
“放手呀!”
“给我放手呀!”
“……”
“破破破…”
但,少女并没有停下手来。
小手拍下又抬起,再拍下。伴着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咆哮,疯狂地拍打着地上青砖…
一掌拍下,就是一道青藤迸炸。一道比一道去势更加凶狠迅猛。然而,无一例外,所有暴起的青藤藤尖,都止步在了魄香主的紧身黑衣,丝毫之外。
不动分寸…
“放手!”
“破…”
疯狂地拍着,疯狂地喊着。
原本,斯斯文文的少女,此时就像一位发疯了的市井婆娘一般,为了从强人手里夺回心爱之物,顾不得斯文与矜持,疯狂地反抗着。
但,那一道道从地上破出又止下的青藤,却都在残忍地告诉她,一切其实都是徒劳的挣扎罢了…
蝼蚁,又怎能搬动大山?
……
青砖绽裂,纤手亦绽裂。
青藤百道,道道停在黑衣间。
纹风不动。
“破”
“你放开他好不好”
“破”
不知道挣扎了多久…
只知道,梨花一枝春带雨。当看到夏寻逐渐低下的头颅,弯到颈脖,没了呼吸时,爱哭的少女,又哭了…
只知道,地上的青砖被拍成了渣粉,粘合着些丝丝血迹。少女的咆哮成了沙哑且无力的哭泣哀求。一边哀求着,一边无力地拍打着地上砖砂。
细嫩的小手,此时不再细嫩。红肿充涨,宛如小猪蹄。几道崩裂的伤口,正在丝丝流血。虽然,拍打地面的力气已经比先前癫狂时,小去许多。但,对于一向怕疼的少女来说,这一下下的拍击…
一定很疼,
但,这样的疼,远比不了她的心疼…
随着力气减弱,现在破出而去的青藤,也只是象征性地冒出根小苗。还没长起多高,便止住了…
但,拍打地面的小手,从未停歇过。
似乎是在告诉前来夺宝的强人,她仍有反抗的力气…
“求求你放了他”
“放手好不好…”
“……”
两行湿答答的泪渠,从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眸流下。浸花了,她那花儿一般的脸蛋,又哽咽了她的鼻息与小嘴。最后,连细弱的哀求声,也都被哽咽得吐字不清…
楚楚怜人。
……
小手拍着,她哭着。
有人儿看着,也有人儿似乎死去了。
“哎”
“持金刚”上的两只阴沉目光,最终还是忍不住化去了。
没辙…
谁让那少年,早已抓住了他的尾巴…
“你们赢了…”
!--章节内容开始--“唰…”
一支黑箭,破风夺命,
一手鹰爪,霸道擒拿。
破风声起,瞬息便又止,只因箭已破风至,爪已擒拿锁喉。
快!只是瞬息!
这边的芍药,那边的狗娃,都惊恐得瞪大了眼珠子,看着那两道,差距悬殊的身影…
沉重的呼吸声掺和着周遭烈火辟啪声,在此间起起落落。
血淋淋的青布鞋,徐徐离地起……粗手形成鹰爪,像老鹰抓小鸡一般,死死地抓着夏寻的脖子,把他那凌空提着…
手,抓得很紧,几欲让人窒息。
颈间血液,迅疾上冲,那他憋得满脸通红。但,他的神色依旧淡定,两眼轻蔑地看着三尺外,那张渗人的“持金刚”面具。
“装…”
声音不大,就一字,冷淡在夏寻紧绷着的牙缝里泄出。
“咔咔…”
魄香主那只粗糙的大手掐得更紧了一些,仿佛是要把夏寻正欲吐出的话语,掐在他的咽喉中一般,死死紧掐。
情况,有些不妙。
“莎莎…”
芍药顿时慌了,两手迅速盛起青芒扶在地上,准备随时强攻,先发制人。
此时的状况,和夏寻在来之前给她说的很不一样。魄香主身上的杀意,实在让人看不出半分虚假。特别是那只随时夺命的粗糙鹰手,它正在徐徐断绝夏寻的生机…
但,
纵然如此,夏寻的情绪也没有变换丝毫。反而,艰难地咧出了一道,“果然如此”的笑容…
“继…续装”
“……”
粗糙的手掌,这次没有再增加力道。因为,只要再稍微用点力,那他手中的人儿必然就得一命呜呼…
似乎,他并不想这么快就结束,这场戏谑的玩意。
“你不怕死?”
夏寻的笑更胜:“你…敢…么?”
“怎么不敢?”
“那…就杀了…我…呀…”
嚣张…
自穿过深巷,见到魄香主后,夏寻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句句狂妄轻蔑,完全不是他的行事风格。似有持无恐,也似别有动机…
但在外人眼里,他就像一个求死的人儿,有些不知好歹。
“……”
粗糙的大手继续掐着。一双充满杀意的阴狠眼神在凝视着。凝视着,那正被窒息一点一滴抽去生机的血人…
“咳…额…”
夏寻翻起死鱼般的白眼,满脸的涨红开始泛成淡淡黑紫色。鼻息沉缓,几乎呼吸不到空气,干涸的喉咙发出涟漪声…
他,快完全窒息了…
突然!
“冲冲!!”
两根臂粗藤蔓,就在魄香主脚下破土而出!急如风,去如电!直刺那“持金刚”面具下三寸,咽喉间…
“冲…”
面对突然袭来的两道如剑青藤,魄香主神色不变,就连身子也没动弹一分,粗糙的鹰爪仍旧死死地提着夏寻…
“……”
他没动…
或许,他是来不及动,更或许他根本就是故意不动的!
因为,两根青藤破土刺出,半丈后,便停了。就停在魄香主咽喉皮毛处,不多不少就距离一毫长度。
若,再进一寸,喉必破,人必死!
这是威胁…
“放开他!”
芍药两只纤手绽起青芒,按在温热的青砖石上。秀眉凝皱,她的脸上盛着罕见的狠色,正盯着那道魁梧的身影。
“……”
魄香主没说话。
阴沉的两眼眯眯成阴月,看向芍药,略有所思…
“我让你放开他!听到没有!”面对两道刺来的狠辣精光,芍药毫不示弱地把眼眸瞪得更大了些。小嘴微撅,粉脸狠色逼人,恰似一位随时都会发起狠来,抽人巴掌的小泼妇。
四目相对持,互不相让,两缕无形的情绪瞬间交锋!
前者,阴沉狠辣,杀意凝聚,似下山猛虎。
后者,狠怒倔犟,决绝不屈,似护崽母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