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死缠烂打

寻道天行 覆小灭 4086 字 10个月前

“噌…”

枯手抚琴,再弹一梭。老儒方才回话:“仁轩,估计得自讨苦吃了。”

“……”

吹箫的老儒,一时寻思无话。抚琴的老儒,看向天际云霞极远处,那道再次急速掠来的青光。继续开口说道:

“仁轩,出手赶人。那小子的两哥们,出手接人。这驾鸟即走,接人即回,一来一回,只需数十个呼吸。也就比仁轩的王者速度差那么丁点…”

“而,更重要的是,这小子够无耻。两个帮手,轮番上阵,每二十个来回,就换上一人,歇去一人。这七八个时辰,从不停歇地折腾来折腾去…”

“折腾到现在,仁轩恐怕还没吃上一口安乐饭了…”

“……”

“瞬!”

一话刚说完,远处天际一声破风闷响。

一道紫芒直接穿破长空,从那鸟背上一闪而过。紧接着,紫芒又携同那袭青衫,消失在了天际。掠来的大鸟又和上次一般,拍怕翅膀,掉头飞向远方…

“吃不了饭又如何?仁轩成王少说也有十年时长了,即便十天半月不吃不喝也不见得有什么影响吧?”一边靠山石而坐的老儒,看着天际,不解问道。

抚琴的老儒摆摆手,笑道:“非也非也…”

“这鬼谋一脉,尽是些杀人不见血的阴狠手段。既然这小子是鬼谋的孙子,那他吃起人来,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让你看到骨头呢?”

“……”

一语笑说,另外三位老儒闻言皆无话,细细沉思。这话好像,有那么些道理…

“……”

“噌…”

枯指抚琴,一声弦颤鸣泣,一曲“醉渔唱晚”传四面山林。悠悠轻唱…

夕阳太虚同一照,笑傲烟云忌昏晓。

醉眼冷看朝市闹;烟波老,谁能惹得闲烦恼?

另一边…

琴声之外,问天山间,经楼内。

饭时已过,此间再少有人往来。只剩数位不受外界打搅的儒生,正独自捧着书册,闷头翻阅…

最右侧,

露天食堂,炉灶处。

“呵,有意思…”

“连我都要吃那小子的哑巴亏,你居然还敢老虎头上拔毛毛?真不知死活…”

此时,这里只有一人。

大大的肚腩,长长的麻花辫子。魁梧的身影,坐在炉灶边的乌漆石桩子上。

一只长满老茧的粗糙大手,抓着只烤得酥嫩的猪蹄子,不时放入嘴里撕咬几口,吃得津津有味。不时,看着问天山顶上的那片云彩,唠叨几句,自言自语。

“他是你能惹的?凭你那脑子,被那小子抓去卖了,还得给他数钱了…”

“呵,明知拦不住,你揍一顿,泄泄火就放了麻。你非得得寸进尺,和他较劲…”

“呐这下可好啦,把这小鬼惹火了,他跟你没完,就是缠着你不放。你这打也打不得,杀又杀不得,堂堂问天阁主,执天下儒首,被个出窍小儿折腾了一整天。这事儿,可丢脸丢大发咯。我倒要看看,你最后怎么收场…”

“呵…”

“以那小子倔犟劲,不陪你玩上十天半个月……”

自语未尽,这位厨子突然闭嘴不语了。

“哒哒哒…”

没过多久,经楼大堂内,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几位捧着饭菜的小儒生…

“刀师傅,刀师傅,阁主的饭菜又凉啦,麻烦您再帮忙火火吧?”

几位小儒生走入厨堂后,小心地把饭菜放置厨灶边上,恭敬说道。

“诶,好馁。”

啪啪…

刀师傅跳下石桩子,拍了拍满是油腻的粗糙大手,笑道。

“啧,这鱼腥了,我再炒一个道新的吧…”

“恩恩,那就,有劳您了。”

“……”

!--章节内容开始--问天,

日落黄昏后,

夕阳似朝阳,依旧生机勃勃。

红霞伴禽鸟徘徊,翠竹随夕风摇晃。

郁郁葱葱的大山像过年的人儿一般,披上了一道红艳艳的霞光袍子。

问天山口外。

孤单的枣红小马,孤单地停泊在山脚下,乖巧地踩着蹄子,低头嚼着嫩草,悠哉游哉。

远处,数十丈外,广场之上。

百十匹精壮骏马,闲悠悠地围成半圆月。半圆月内,百十名各院府弟子,闲情惬意地就地盘坐、摊睡。不时攀谈闲聊,不时嬉笑调侃,也是悠哉游哉的样子。

其乐融融…

“诶…吃的来咯…”

“来来来,都有酒有肉,看戏也得先填饱肚子咯…”

更远处,几位身材高大的青年,正拧着些竹篮子,吆喝着,由附近的酒肆,往回走来…

饭菜飘香,酒肉更飘香。

那些竹篮子里,装着的,可都是些美酒佳肴。满满地,装了几大篮子。远远地,便能闻到其中飘出来的香气。

这是晚饭的时间。

“来来来…要什么自己拿,管饱管够啊。”

“诶,好涅,有吃有喝有戏看,这哨子做得舒坦…”

“胡哥,你还别说,要这是能找几位姑娘在这吹拉弹唱一番,那才叫滋润…”

“哈哈…那要不要再给你,架起张羊羔小床,让你去快活快活呀?”

“哈哈…”

几位走至的青年,放下篮子,各自拿走些酒菜,坐到一边。陆陆续续地,悠哉在地上海聊的各院弟子,也都围了过来,取走些合自己口味的饭食,接着继续攀聊…

全都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这帮探子,似乎当得一点都不敬业。

不过,也难怪。

这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为了“情”这一字去上吊投河、私奔抢亲的人儿,并不少见。但,一位出窍小儿,为了“情”这一字,死缠烂打,去恶斗王者大能的,那可就闻所未闻了。

而,今日,恰恰就有这么位不要脸的出窍儿,正上演着这么一出“赖兔扑猛虎”的大戏,还演得有声有色,乐此不疲。

所以呀,这等着看戏的,可不仅仅只是在坐的百十号人马啊。

这抬头望,

望问天上下,大山腰间,栈道旁边,楼宇亭沿。一眼数不尽的麻衣长袍,或把酒瞧天,或交头接耳,又或口嚼饭食,也都在等待着…

再俯视眺望,

望十里内外,酒楼食肆,青楼花坊。论他是商家豪绅,还是江湖儿郎,只有空,便就探头出窗,往西山投目,放眼寻望。

望那袭被戏耍了一日的青衫,又飞回来了没有。

“诶…别吃了…他们又回来了!”

不知道是谁,首先察觉到了南边天际的一抹青光闪烁。紧接着,大呼出声,引去一轮万千仰望的目光。

“兒…”

天云之上,

随着青光渐近,啸鸣逐渐能清。

青光是只疾来的大鸟!飞速极快,一个呼吸就是数里之外。长宽三丈八,羽色半白带青,形似大雕…

是七星的禽骑!

而此时,鸟上正立着两人。一青衫披红袍。一黑衣劲装披红巾,背三尺青锋,封七道黄纸。

…是夏寻和墨闲!

低头下眺,神色皆冷峻…

“东北二,下十三,这次别留手,再大力些。”

“再大力,你就会出问题。”

“……”

两人对话,急促非常。

一说一答间,鸟已掠至大山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