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观内,太极广场的最北端。
主殿之前,玉石台阶之上,正站着八位半老道人。皆四五十岁,皆披银龙道袍,掌一把银龙拂尘,结发髻戴盘龙道冠。目光抖擞且冷冽,神情严肃却严峻。在威势逼人的同时,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萧瑟…
他们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默默静站,相互无话。
“……”
头上…
身后那座雄伟的道殿之上。
雕栏玉砌的楼倚更上,碧瓦朱甍的楼沿之间,一颗水缸大小的皎月,映照着两道人影。
是一男一女。
男的体壮,六旬左右。身穿紧身黑布金丝道袍,一把人高的玄铁重剑,用铁锁捆胸前,背背上。是位道人。
女的英姿飒爽,四旬上下。充满铁血气息的红英战袍,为她增添几分铿锵豪情。一柄八尺龙胆亮银枪,贴背而持。在硕大的月亮之下,她就宛如一尊乘夜静候来敌的战神!
“他来了。”
“……”
话音落,还没挺清楚是男是女。
极远处,那座依旧沉醉在往日喧嚣中的七千里皇城,最南东端。一朵灿烂的烟火,无声无息地绽放在茫茫夜色中。
是战时的警讯!敌袭的行踪!
“比预估的,还快上一刻时长。”
“是的,他有些着急了。”
“恩。”
“不过,京都戮血,谁都得有些紧张不是?”
“他很少有真正的紧张时候…”
“……”
就在屋檐顶上,两人一来一回,短短几句对话的时间里。城内的夜空,已经接连绽起了七八朵,灿烂的烟火。由东向北,形成一条笔直的轨迹。就好比一只只巨人的步伐,正一步一步逐渐朝北迈进…
“那小子身上的遮天,不简单。”
看着夜色中,绽放的烟火,道人突然转了话风。而他身旁的那位女军将,对此并没有一丝的情绪波动。就像,她早就料到,今夜这位道人会提起这个事情一般。
“看和谁相比了。”
“当年那位…”
“那就差太远了。”
“或许不远。”
“叭…”
对话到这里,远处无声绽放的烟火,逐渐开始有了些声响。
是距离越来越近了,最近一次绽放的烟火,离此处只有千里不到,由北城门内而发,绽开大大朵七彩斑斓的火树银花,煞是好看。只不过,紧接着这烟火便没有继续绽开了,花开之后,漆黑的夜空仅剩烟硝弥漫。
敌停。
“没想到,黄家会这么着急着入局。”道人说道。
“这是必然的,问天那位,已经在局中等他许久了。黄家在今夜必须要有一个态度。”
“或许如此吧。”
“那你们呢?”
“……”
!--章节内容开始--夜,
寂寥。
圣洁的月色,驱不散人间的阴沉。
阴沉的弥烟,掩不住世间的忐忑。
是紧张…
昨日由北茫飞起的万千信鸟,今日便陆续为大唐八千万里国土,大小豪门院府,各方朝廷支系,无数江湖势力,送去了一纸骇人听闻的信笺。
当信笺绽开的一刻,大唐万万里国土都为它颤抖了一下。所有观信者的心儿,也随之蹦咋了下。擦亮眼睛,带着不可自信,再看数遍,对于信中的每一个字,都仔仔细细看了又看。最终,震撼依旧更震撼,一个震撼所有人心灵的不争事实,就这么一丝不挂地呈现在世人的眼前。
落子了!
是时隔二十载,那位隐居北茫的三朝太傅,终于要再次落子了!
虽然,他这一手挥落的棋子,真很小很少…
少到,只有一人。
小到,只是沙尘。
纵然这颗落子武力超凡,境至王者之巅,离圣人只有一步之遥。但,他终究不是圣人。在这片八千万里的浩瀚土地上,他仍不过是一颗稍大的尘埃而已。可是,这颗小小的尘埃,在昨日却生生越过了屯兵百万,锁北二十载的北茫雄关,进入了大唐的内腑。
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
接下来,他还要杀人!
至于他要杀的人是谁。这天下的智谋者,或多或少,从年前飞入岳阳城的那位少年身上,也都已经推算到了些端倪了…
那人就在大唐京都,长安城!
而,
他杀人的时间…
则正是今夜!
此时此刻!
夜,
风凄凄,水寒寒。
血染明月夜,瞭望京都时。
二十年伏局,忐忑几人心?
今夜的大唐,注定难安眠!
“老爷,都已经安排好了。”
“……”
大唐北域,京都长安。
这片七千里城池,第二高的楼宇,顶层。
空…
四根巨大的明黄石柱,分四角支撑楼顶,八面通风,没有门窗,没有摆设,唯有四面眺望的凭栏。如若有人,站在此间任何一端,都能尽收这座大唐第一尊城的倾世容颜。数百丈的楼台,几乎空空如也,只有一把朴素的摇椅,摆在北端的凭栏处,悠悠晃晃…
凭栏风吹,遥北眺望。
城内万家灯火通明,热闹繁华如旧。
此时,朴素的摇椅上坐着一人,椅后躬身站着一人。椅后的人看着摇椅,摇椅上的人看着远方。
这是一对主仆。
由于没有烛火,只有月光。所以此间光线极其昏暗,看不清两人的容貌特征。唯有话语声能辨认一二。
“那痞子到哪了?”
声音稍有沙哑,气有龙虎势藏且悠远绵长,是那位老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