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
说着,夏寻便挽着青衫疾步走下了台阶,越过七星院道长教习的方阵,走回到了人群中。
而,与此同时,站在人群最前端的夏渊,先领着身后的八位七星院长,便执着高香,迎面走了上夏寻下来的台阶。
“祭先魂!与天齐寿!”
“祭先魂!与天齐寿!”
“祭先魂!与天齐寿!”
“……”
夏渊九人来到那鼎巨大香炉前,齐声仰天高喝一句祭语,便恭恭敬敬地把手中高香相继插入香炉中。尔后,分别站到了香炉两边,一脸肃然地看着台下人群。
紧接着…
原先站在几位院长身后的数十位老道人,也都跟着后脚走上来了。同样仰天高喝一句祭语,恭敬插上高香,又再次顺着来路退下了观星台。
如此类推,一路循环…
“祭先魂!无怨终安!”
“祭先魂!三清庇护!”
“祭先魂!…”
声声高喝,连绵不绝。喝得神圣且,宛如石击镜湖,每一声都能让人儿的心火,添上一瓢烈油。心中似有万千雄狮,在不止咆哮。咆哮不止…一直到所有道长教习,都上过一遍香后,此间的激昂神色才稍稍平息些许…
而且,变得有了那么一点点怪异。
“……”
站在较后头的七星弟子,整齐划一地走前几步,走到了先前的道人们,所站的位置。作为七星弟子上香祭祖的第一批人,这里头有些特殊。这特殊所在,是他们并没有像夏渊他们那般,一批人一起登台上香。
他们,只有一人…
而这人,也出乎了绝大多数人的预料当中。他不是七星院的席弟子,墨闲,也不是那位北茫大谋者的直系独孙,夏寻。
而是,夏侯…
这,非常奇怪…
但,这是夏渊在祭拜仪式之前,便特意安排好了的次序。除了夏渊本人以外,没人知道这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毕竟,论实力,论七星弟子中的辈份,夏侯虽不低,但他仍差墨闲一个层次。论北茫夏村的血脉正统,夏侯虽然年长于夏寻,但他毕竟不是夏氏主脉。按规矩来办,他还没这个上头香的资格…如果,非要让人硬编一个理由。那就只能说,他是夏渊的儿子,夏渊有私心了。
但…
这,可能么?
这个理由显然没有一点说服力。虽说夏渊那身痞子品性,是人尽皆知的不讲道理。可是,在这么严肃的事情上,他绝对不会去动那点无聊心思。
所以,这里头必然还另有其因!
而,其中的原因,那可是一个谁都想不到,但只要一点就能明白的天机!
只是此时此刻,没人会把思绪伸向某个方面,也没人会把今夜这小小的插曲与二十年前的某件天大的事情联系在一块。这奇怪也就奇怪了…毕竟,夏侯往日在七星院里头的人缘尚可,而且与墨闲同为年青一代的领军人物,修为说是傲视群英,那其实也差不了多少。所以,这抹奇怪也只是在众人心中一闪而过罢了。
和之前的道长教习一样…
夏侯登上台阶后,高喝一句祭语,便把手上高香插入香炉,接着就沿着来路走回到了人群中去。
而排在夏侯之后的上香弟子,就很正常了。先是墨闲与夏寻,领着三十余位冲天境弟子登台礼祭。后面便是由年长的弟子领着年幼小娃娃,分批有序地逐次登台…
戌时三刻。81中文网
灯火阑珊,岳阳鱼龙舞。
瀛水滔滔,大河静悄悄。
阑珊处,三千里舞鱼龙,起花灯三千里路。热闹中略显得有些混杂,因为,今夜的岳阳城,除了有原住的百姓以外,还多了许多闲来无事的外来人儿。但,混杂也就混杂了,于岳阳城的小老百姓而言,这一夜应该是他这二十年来,笑得最为欢乐的一夜了…
花街七十八,遍布岳阳四城大街小巷。花灯无数,那是摆满街巷上下两旁。而,贴在花灯上的谜题,也很简单…简单得图文并茂,只要不是傻子,都能轻而易举地猜到里头的答案。所以呀,这与其说这是在猜灯谜,那倒不如说是官府公家在给大伙儿送大米。面对此等好事,向来爱贪小便宜的老百姓们,又哪能不乐开怀呢?
只不过…
这岳阳城里头的小老百姓,倒算是乐呵了。可怜就可怜了那些瀛水河上的宴客们咯。他们是想乐呵也乐不起来…
戌时已过三刻,自前菜送上起,此间也已经过去一个时辰有多。无论有没有胃口与心情,赴宴的客人也都皱着眉头,把饭菜吃上几口,填下三分肚皮。而长桌上的酒水,也随之让候在四周的杂役换去了几轮。但,作为今晚夜宴的主角,那位藏锋的王爷,却至今都未曾露面。只是,当宴至中旬时,让他府下的那位胡师爷,出来给大伙叨叨了几句闲话,做个样子,走个过场罢了。
在礼数上说来,这实是在显得无礼至极…
只不过,那位胡师爷临走前,留下的那句“客未齐,不便赏月”,却让大家都知道了,这并非那位王爷的无礼,而是情理当中。
因为,他在等人…
而,他要等的这个人,则谁都知道它的重要性。而从某些角度来说,这个人所承载的意义,或许才是今夜的重点。若不等此人赴宴,就贸然点入今夜的正题,那今晚这场元宵夜宴,就会缺少一个情理上的支撑点。也是一个合符情理的道理…
不然的话,那才是真正的于礼不合…
“这是上马威,还是下马威啊?”
“……”
岳阳楼,最顶层,最大的厢房。
往日七人,如今此间剩五,少的是两位女人。桌上菜肴已被食用七八,剩酒水余溢,以无人摆弄。
“上马提枪指天吟,下马醉卧百战血。”
“无论上马还是下马,这说的都是一个立威的威势。应该都是在造势夺威…”
“呵呵…”
“……”
饭饱食足后,五条南域大鳄,就如市井上的闲人一般,伴着椅子坐到了北边的凭栏处。或剔牙,或逗鸟,或独酌,不时放眼远眺东北两面。不时悄悄看一眼厢房里头,那面白色布帘子之后的那道…
人影…
……
他们也是在等人。
而他们要等人的,此时则正在城东的灯火楼台处,点着点点白烛。无尽的白烛,伴夜色飘忽,明灭烛光如鬼火幽幽,在繁华岳阳中逐渐显起格外阴深的气息…
“他们开始祭香了…”
趁着寒风轻摆纸扇的书生,稍稍盛起正色。挨着椅子,轻声提醒说道。四人闻言,相继把目光由北向南移去…
东北两城,相隔两千里有余,而岳阳楼离东门大街,少说也有千里左右。纵使此间五人站在岳阳城内的最高处,能一眼览尽三千里内外。但,想地把千里外的事物看得清晰,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只见千里之外的模糊烛火光影,在冉冉盛起数道幽幽白光,隐约间还有些人影如尘埃飘飘。
“孔明灯,蜡白烛,相望阴阳遥遥路…”
执着账本的商贾,感叹道:“不得不说,自那痞子来岳阳城后,这七星院是底气足了许多啊。好好一个静修之地,修除了痞子的嚣张气…”
“恩…确实如此。”
坐商贾旁边的光头男子,似乎是想看得更清晰一些,便放下了手中的鸟笼,站起身来,靠到了凭栏前。眺望东南放,轻道:“半年前,骊山随便来个人,那吕随风还得低头哈腰地捧着。现在旗鼓将鸣,他们却敢趁势夺威。呵呵…估计是北边那位,又得有大动静了。”
“这不出奇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