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没眼见干净瞎,夏寻依旧在没完没了地神神叨叨,而且越说,他这魂就丢得越是厉害。叨叨叨后头,他两眼都快成死鱼般翻白咯。
“去京都,是默许,那就意味着我可能在那里得到什么,又或帮爷爷得到什么…
“京都…”“但京都能有什么呢,通天塔?不对…国试?好像也接不上…”
“阿弥陀佛,夏寻施主。”
“啊?”
小和尚忽然说来,夏寻无神回应一声。
小和尚合十双手,细嫩说道:“请听小僧一言。”
“哦,你说。”夏寻再应。
小和尚念道:“舍利子,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不生不灭,不垢不净,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如果施主心中有疑难不解,不妨先把问题放下,走出去看看。”
“走出去?”
夏寻稍稍皱眉,茫然回过头看着小和尚,问道:“从哪里走出去,又要走到哪里去?”
小和尚伸出一手指着自己的心口,道:“从你的内心走出去。”接着,他又把手指着上头的碧蓝天空:“走到九霄之上,穹苍更上,再回头去看。或许,你能有不一样的感受。”
“额…”
小和尚说的话很玄乎,但似乎有那么点意思。夏寻停止了神神叨叨,顺着小和尚的手指,缓缓抬起头来。
天…
蓝蓝的,清朗的,没有一丝杂质。
第一视觉,放眼望去,那是无边无际,如是虚空。夏寻的第一感官,就仿佛突然从俗世凡尘被抽离出来,被扔到了另一个虚无缥缈的空间。在这片除了蓝色再一无所有的空间里,一切都变得那么的渺小,无忧、无愁、无虑,万物空无。看得入神,想得也入神…阳光铺洒着他上抬的脸颊,闪闪发亮。清冷的天风吹起他的青衣长袍,如旗招扬。魂丢了,依旧没有回来。但,此间一时再无话语,唯两匹神俊的白马默默载人远行,以及无尽的云海,在随着阳光的映照,翻涌不息。
天空云阔,流光乘风,一切皆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过了许久,夏寻死沉无泽的脸色才渐渐泛起一朵神光。
他傻傻地笑起…
“好高呀。”
“……”
(寻道第2卷,长安之行正式开启,后面会有几章把岳阳夜宴的尾巴了解。血染长安这卷中,将会把前面埋的坑一一填补。)
岳阳北去千百里,九霄云外,穹苍之下。
放眼望白云沧海无际,碧波晴空无暇,仿如不是人间。云海之中,孤零零的两匹神俊白马拉着辆孤零零的车儿,车上载着六人,踏空飞行。
“施主,我告诉你,别看老朱我平时藏着掖着,刚先那阵子要不是老朱我,那杀手大叔哪会那么轻易放过你们呀?”
“哦。”
“你不信?”
“你继续吹,爷爷我听着。”
“哎呀呀,你不信是吧?不瞒你说,先前救你们的那三道无边佛法,就是老朱我从我大师兄额头拔下的三根汗毛所幻化来着。你可别小看那汗毛,那汗毛在我手里轻轻一吹,那就是无边法力,能就苍生于水火的…”
“阿弥陀佛,师弟莫妄言。”
“……”
自岳阳城腾空以后,老和尚便一直合十盘坐着闭目冥想。小和尚和胖和尚坐车前,一人掌一根缰绳御马。胖和尚的叨叨声是一路都没停过,吹出来的牛也像眼前云海一般无边无际,吹得入神时候甚至连出家人该有的礼节也都被省去了。以至于翘着二郎腿躺坐在后侧的夏侯,都不得不为此人的脸皮之厚实,而感到汗颜,今日他总算是见识到所谓的人外有人,牛皮之外还有牛皮了。墨闲和夏寻,坐在车身最后。夏寻两腿悬挂车板外,随风晃晃荡荡。双手枕着大腿托着腮帮,目无神光放眼蓝天,像是在想着什么入神的事情,甚至呆滞。墨闲安然盘坐,闭目养神,淡淡的白芒笼罩着他的全身,一股虚无缥缈的道韵由他的身体不止散出,像是与人决斗时的内敛气息,又像进入了无我的放空神态,很是奇妙。
“我告诉你夏侯施主,小僧平生是不打谎语的。像你等这般孽债缠身之人,若不好生跟在我们后头,这趟京都你们是连岳阳城都出不了,你信不?”
“信…”
胖和尚问起,夏侯拉着长长地鼻音答道。
胖和尚得意地竖起大拇指:“信就对了,别的不说,就光凭你们家夏寻施主那惹祸的本事,绝对是寰宇之内,六道之中无人能及。若无俺和俺师兄、师傅这般出世高人相助…”
“我们什么时候能落地?”
胖和尚这回牛还未吹完,夏侯突然发问断话。
胖和尚收起竖起的大拇指,回头问道:“这坐着不挺好么?又不用你赶马,想着落地干啥子哦?”
夏侯同样回头,双目凶光毕漏,如狼似虎,咧起嘴来便咬牙切齿地逐字狠道:“因为,老子已经想干死你这死胖子了。”
“哎呦。”
被夏侯的凶光盯着,胖和尚顿时打起哆嗦,赶紧转回头去看向身旁的小和尚,求助道:“大师兄你听着了吧。这位施主想揍老朱,你可得帮我呀。”
“阿弥陀佛,八戒你能不能少说句话?”
“哎呦,老朱不说话,这日子还能过呀?”
“哎…”
胖和尚这副德性,小和尚也是相当无奈,打不得说不听,还能拿他咋的?唯有回过头去,向夏侯连声歉道:“小僧师弟生性顽劣,佛心未成,得罪之处,还请夏施主多多包涵。其实,他品性并不坏,先前说所也是为了三位施主安全着想,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