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只能冒险。”
夏寻无可奈何地把两手向外一摊,道:“谁让那道长打包票说里头有咱俩保命化劫之物呢?他说话虽虚无缥缈,但绝对是一位当世高人。如此一来,即便真是龙潭虎穴,咱俩也得走上一遭才行呀。”
“你信?”墨闲冷冷问道。
夏寻点点头:“信。”
“……”
墨闲的表情一直都没有发生过变化,即便是与夏寻发生了分歧,一副冷漠的神色仍贯穿着所有言语。在稍微停顿了一小会后,他貌似是再找不着更好地说辞了,便生冷地吐出三字:“太危险。”
夏寻不应反问:“恐惧未知,所以危险?”
“无心何惧?”
“那就仅是危险。”
“是尸体很危险。”
“额…”
话,忽止。
无声地微笑,笑不出多少词汇。
轻轻地,夏寻把木塞按回到竹筒口上,并且拿在手里。看一眼墨闲冷峻的面容,再看回遥远的峡谷那头。月色映不透山林,灰茫茫一片。隐隐约约的雾气宛如鬼魅的身影,让人压抑。
“师兄…”
“恩?”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不知何故,话说中途,夏寻突兀地转去了话风。
这一下转折,墨闲就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什么故事?”
“一个爷爷讲我知的故事。”
“……”
百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半生相守不相知,尘满面,鬓如霜。
蓦然回首,唯得泪千行。
有人说,活着就像是在写一篇文章。每一笔,每一划,都是曾经走的足迹,无论悲伤与快乐,过去的都过去了,你不可能再改变什么…
夜。
“吱吱…”
森森夜色,潮雾徘徊,蟋蟀虫鸣,伴人清休。
趁随寂夜袭来的倦乏,忙活了一天的四老头子,靠在温暖的火堆旁,就地打起地铺,沉沉睡去。西侧边上不远处,孤零零的老婆子端坐在四位师弟用和草为她铺垫起的“软床”上,静看着手中捧着的破烂罗盘,深沉的丹凤眸子看得入神,不知道在寻思着什么。火光盈盈,映着罗盘中央的小剑泛起淡淡银芒,就像是一条小巧的银鱼悬挂在黑暗之中,为人指引着方向。
方向,指东南…
东南直去十六里,不多不少,就刚好离开峡谷槐林的包围。
正眼看去,一处不高的小山岗上,隐约有火光晃动,两道细长的人影并排站立,延伸出数丈远,就好象两根漆黑的竹竿,倒在地上。
“是阵界。”
“恩,那位阵师道行很高。”
“有用?”
“应该大有用处。”
“……”
微风,吹起火苗,就像盛夏时候河边的萤虫在拍打着小翅膀,自由自在地飞向昏暗的远方。火烧得不是很旺,因为火堆中可供燃烧的柴薪,已剩不下多少。但火焰所提供的热量,却足以让不讲究的白马就着杂乱的枯草,不讲究地安然寻梦。
“吱吱…”
此处虫鸣,格外亢奋。
高低起伏,一浪接着一浪。
夏寻、墨闲背对着火堆与白马,站在山岗的边沿。居高临下,俯看着远处峡谷槐林中那数十处隐约泛着银光的林地。那就宛如寂夜的沙漠中烧起一团团篝火,使人得以些许安心。
他们,刚从那逃回来…
半日前,夏寻本是计划着在林子里将就过上一夜,省去明日来回周转的波折,好继续顺路探查。但白天的计划却没赶上晚上的变化,夏寻完全没计算到那些尸兽在夜间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