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窗纱悠悠,是恋人的情丝。
风儿微微,是无述的私语。
外头吵吵闹闹,里头安安静静。
宝蓝轻车内,纤细的手指极不自然地握成了拳头拢在袖子里,冷峻的剑眉生硬地肃起几缕皱纹,却怎也难以掩饰一颗正在慌乱的少女心扉。淡淡嫣红染上冷若冰霜的脸颊,恰如粉嫩嫩的桃花无惧严寒盛开在风雪之中。
“这张嘴巴真惹人厌。”墨言冷漠说道。
“他爹的嘴巴更惹人厌。”余悠然冰冷冷道:“不过他的倒话也有几分道理,你和墨闲的事,打算如何处理?”
桃花开,桃花谢,言语间墨言脸上的羞涩逐渐被冷峻的风霜所湮没:“我不知道。”
“可以考虑带他回纯阳。”余悠然道。
墨言摇摇头:“他不会去,我也不会带他去。”
苍白的手指微微弯曲轻点着柔软的白袍绒毛,像有思绪在斟酌着。
想去片刻,余悠然道:“李白传他玉清玄明便有道归纯阳之意,七星已经无法让他更进一步,而纯阳可以。”
墨言缓缓伸出手来,柔柔地按在余悠然轻点于膝袍子的手指上,道:“别算了,我不会勉强他做任何事,他也不会。”
“为何?”
苍白的手掌从墨言掌间抽出,余悠然极其难得地问了一个问题。
墨言也缓缓收回了手掌,虚握在袖中:“你虽比我聪明,但这个问题和学识无关,所以你是不会懂的。”
“哦。”
冰冷应声,余悠然干脆地没有了下文。
安静迅速转化为寂静,不大的车厢逐渐捆锁去一隅寒冷,宛如风雪飘摇的山野唯苍苍雪原,静冷无声。
车外头…
夏侯被雷猛强扯到路边,终平息了架势。
墨闲闭目养神,夏寻无奈摇头,白绣、罗诀等人不禁好笑出声。
“御…”
绷缰绳强停马蹄,紧邻着纯阳道人的区域,夏寻抬手勒停了身后大队人马的步伐。四百人马止步,留下一路深陷于土地的马蹄印子。而他们繁重的装配物资,则与侧旁千数纯阳道人的精简配置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都是那么的让人搞不懂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或许是离得太近,夏寻考虑良久最后还是决定要与那轻车里的女人打上声招呼,否则便显得太没礼貌了。夏寻提缰绳御马侧移过数步,扫眼附近盘膝打坐的千数道人,尔后靠着轻车车窗微微俯下身子,顺着窗帘的缝隙看出里头,淡淡问道:“两位姑娘可是要去瞿陇?”
白纱拂风,轻吐寒气:“不是。”
“徽山?”
“对。”
“哦…”
夏寻微微点头:“徽山是个好地方。”
车厢内,余悠然冷道:“鱼木寨也不错。”
夏寻微微一笑,他并不惊讶眼前这抹白纱遮掩下的女子能猜到他的目的。毕竟若单论算力,她师傅即便相比起夏寻的爷爷也要略胜一筹。算到鱼木寨,那也是理所应当。
“谢谢你昨日帮我破局,虽然手段并不好看。”
“不必,记得你的承诺便好。”
“呵呵…”
声语苍白没有丝毫感情,像提醒却更像是寒意冷彻的警告。
夏寻思想片刻,道:“答应你的事情,我肯定会办到。我来是想提醒你,我欠你的只有这个人情,岳阳的债并不包含其中。待我还你这个人情以后,若机会适合我便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你自个小心吧。”
余悠然没思想便直接道:“你不会有机会。”
食指摸上鼻梁,夏寻的笑色依旧清淡:“我很有自信的。”
余悠然道:“我比你更有自信。”
“额…”
话,似乎被这两位暗藏锋芒的男女给谈死了,若在往下深说便会成为街上的骂泼。夏寻也意识到了这点,遂两手抱拳垫一垫,把话题止于当下。
“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随时奉陪。”
一人一句来回,夏寻稍稍左扯缰绳御马侧走数步没再继续往下纠缠,侧旁的墨闲饶有深意地看着宝蓝轻车之内,看许久他方才朝着那位与他同样冷漠的女子,说道:“一路小心。”
墨言微微点头:“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