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剑指徽山

寻道天行 覆小灭 4425 字 10个月前

冰冷的嗓音由遮掩窗门的淡蓝帘纱之后传出,御马疾跑在宝蓝轻车旁的大耳男子随即回话。

过片刻,车厢里的女子问道:“西南北三面山地的树木可有被砍伐?”

跑马在顺风旁的千里闻言凝眸,盛起一缕精光,放眼朝着山林深处看去。看了片刻,她回话道:“西边外山已经被砍伐近半,沟壑深掘,箭塔也最多。南北两山除了山顶以外皆未曾被人砍伐,而且箭塔也不过十数。”

“南北山下的地势如何?”车厢里的女子再问道。

“南山外有溪河一道,贯穿山脚南北,方圆十里皆为荒地,一马平川。西山外为密林,共三十里,多为荔枝果树,林中野草高密。”

“西山有何防御措施?”

“箭塔九座,暂时驻有弓弩手六十,刀斧手三十,投石弩、滚石、滚木等器械若干。”

“山路如何?”

“北侧为悬崖,南侧有小径两道,西侧无路但灌木繁盛。”

“……”

不得不说,纯阳宫的疯婆娘这回可真是捡到宝了。

夏寻的神识再能耐也不过覆盖数百丈方圆,但她昨夜随手收编的两人,一人顺风闻声,一人千里探目,让她相隔七百里路,便一字不漏地知道了敌人动机,而且还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敌人的一切防御讯息。如此奇技,可堪恐怖,更可胜于任何一处兵家天险。有此两人在手,天试之行余悠然已然胜人一筹。那当然,这并非说余悠然非得依靠这两人不可。反之余悠然既然敢带千人过安塔,度桉林,直取徽山,其实有没有顺风千里的相助,其结果都不会发生改变。最多就是取下徽山的过程之中,能省去多少麻烦而已。

千里仔细说完,车厢里的余悠然没有往下细问。

过了片刻,她冷声唤道:“墨道净。”

“在。”

跑马在轻车后的小道姑,闻声挥鞭快走几步,来到车窗旁。

余悠然隔着窗纱冰冷地吩咐道:“入徽山百里后,全军放缓前进速度,你挑选六十名一等好手,兵分两路。一路随顺风走西南,迅速清除沿路十里内所有暗哨。一路随千里走西北,同样迅速清除沿路十里内所有暗哨,事后于三十里路汇合。切记,不可杀人,更不可让其有机会碎玉放出传信。拿人后第一时间收走灵玉,若有必要斩断其手脚遗弃荒野亦可。”

“令。”

“……”

话冰冷,无情无色。

却让初听者毛骨悚然。

斩断手脚遗弃荒野,这样的死法那是比直接杀人还残忍百倍。因为,你无法预料自己的鲜血会不会引来狼群或别的什么东西。看着自己一点点被撕咬,在极度恐惧与痛苦中煎熬着死去,这简直是造孽呀。

小道姑似乎并不感觉得残忍,当即轻应声。

顺风千里对视一眼打了个哆嗦,不敢多话。

余悠然隔着窗纱再冰冷唤道:“墨道阳。”

“在。”

跑马在轻车前的一位英俊道长闻声勒缰绳,放缓些许步伐,来到车沿边上。

余悠然再道:“你领剩余九百人,袭至徽山三十里便全数弃马,与顺风千里绕路急行至徽山后背。就位后,潜伏于林中即可,不可轻举妄动。待看到东山外有玉碎光芒升天,方可以全力突袭强攻,第一时间占领山头。若看到第二道玉碎光芒升天,则全军下山直驱徽山内腹,点燃半数营寨,再由内腹向东山杀出,包围敌人。”

“额…”

道长稍皱眉头,显得颇为难的样子。

“师叔,我若将人全数带走,如果徽山驻军强攻而出,你恐怕会有危险呀。”

“这不是你该担心的。”

“额…”

谋者行令,道长不敢再多言。

“好吧,我明白了。”

晨曦,阳光辉映。

夜间的雾雨将桉林变得潮湿,清晨的太阳又将湿漉漉的潮气化作白雾,笼罩着人们的视野。辰时未到,当桉林的考生们还在呼呼大睡,纯阳的道人们便以有序地在小溪边洗漱整装完毕,然后骑上抢来的马儿,重新列队在宝蓝轻车前后。

辰时到,马蹄声啸,大队出发…

“他们是不屑与我们为伍呀。”

“纯阳乃道祖,高山之雪怎会俯首黄泥?”

“我还以为他们会来上一刀子呢。”

看着随轻车徐徐远去千数白衣银剑,从帐篷里带着睡意朦胧走出的考生们,都显得很蒙圈。一夜细雨乘风来,朝雾晨曦迎阳走。纯阳的剑只在他们身上蹭了顿饭而没留下任何伤疤。是不屑出剑,又或是没有理由出剑。总而言之,这些考生是真看不懂那把银剑的意图。

或许是层次不够吧…

寒梅冷傲,向来花开于孤雪之巅,凡花又怎敢在极寒争芳?

烈马牵车,千剑如龙。

腾龙出林,长驱西南。

经一夜歇息,无论马还是人都精力十足。

一路狂奔,毫不停歇,如离弦之疾箭刺破山林,飞渡川河。疾箭所过,百兽奔逃,千鸟飞绝,临近势力皆惊恐。大势力者惶惶备战,小势力者闻声哆嗦,更有甚至直接遁逃不敢应其锋芒。

纯阳出剑,剑指徽山。

午时初…

安塔山西去近万里路,徽山。

徽山山险,方圆七里八峰相连成一回字。外围四里,四面山口,皆为坚石峭壁。内腹三里,平原广阔,适宜布军阵扎营房。进可攻退可守败可遁,乃难得的一处驻兵险地。

昨日傍晚,一支由四千余考生所组成的联盟阵营,长驱万里遁入至此,连夜伐木开荒,在腹地建筑起一座座简易营房,而此时四面山口亦有烽火台、箭塔、战壕等拒敌手段正在相继布置。

平原上,风吹草低可见骏马无数。数里连营成四方矩形布列,各方阵营中皆有一顶醒目的帅帐,数面锣鼓。四方帅帐围绕着一座将台而建,百数十面各色旗帜迎风猎猎。千数儿郎或磨兵或牧马,或搬运或打盹,散落在平原各处。外围四山岭之巅,遥遥可见,百座简陋箭塔,箭塔附近有人来往运送木材箭枝,亦有人驻守其间,警备森罗。

“驾…”

“哒哒哒。”

东。

一匹快马载人高举红旗,由东面山道疾驰而入。

不多时,马过山岭驱入平原,直径奔至草原中央帅台之下。遂来人翻身下马,面朝着四位装束各异的男女急报道:“旗岭来信,纯阳千人御马疾驰西来,已距我军千里。剑锋所向,正是徽山无疑!”

“再探。”

“是。”

急讯报来,将台下的几位男女并无太多惊色。因为这已经是第五份由前方传回的急报了。而在第一份急报传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猜测到纯阳出剑的意图。

战事,一触即发。

众人右侧,身着赤焰红袍的女子谨慎说道:“他们过安塔取马,在桉林过夜,不动声色。原来,真是奔我们来的。”

“来又如何?”

女子身侧是一位手执钢枪的男子。

他的脸色同样谨慎,只是谨慎之中却隐隐透着一丝傲慢:“徽山各处险道,我们早已布防。弓弩箭支齐备,莫说他们只有千人,纵是皇族率军前来,我们也无惧可言。你们担心什么?”

“别大意了。”

“不是大意,是无惧。”

“无惧也好,大意也罢,我们都要小心为妙。”

侧边一位粗旷男子倚着将台阶梯而坐,手捧烈酒一缸及焦嫩羊腿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