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 临危授命

寻道天行 覆小灭 3365 字 10个月前

“呵…”

方青丘不以为然蔑笑起:“万事皆有可能,你虽谋高,但不见得真能将全局掌控于股掌。今日一战便是最好的例子,倘若你再次漏算,我等便是死无葬身之地。此时我未雨绸缪,把算盘打精细些,有何错?”

“那你就是不相信我了。”夏寻沉声道。

“不是不信,而是难以自信。”

“哼…”

方青丘的言语暗藏轻蔑,显然已经没将夏寻放在眼里。危难之际,受命将帅如此轻浮,以隐有争执不下的苗头。夏寻冷哼一声,狠狠甩手挽在后腰,将话定调:“我乃大军统帅,我的话便是命令,你若不从我便可视你为叛军论处。届时,你便莫怪我心狠手辣了!”

“……”

裸的威胁。

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夏寻一下子就把话给说绝了,方青丘心中纵有万般憋屈,也不好再出言违逆,只能把不屑的目光远远瞟向别处。

见方青丘不话,夏寻方才再缓下些许肃色,轻声安慰道:“方公子也不必忧虑,此时正当生死患难,我将雷猛他们交付于你,便是出于对你的信任。如若李建成胆敢攻寨,你便命人将点燃的草人全数抛下小径,携东西山险与之抗衡。古梵、无痕就隐伏在皇族大军身后,李建成若敢倾全军兵力攻寨,他便必败无疑。所以,你们只需顽守即可,只要守到明日午后,我们便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方公子紧绷苦脸:“可是我真没把握呀…”

话未说完,夏寻即提手段话:“我意已决,你不必多言。守得得守,守不得也得守。只要你能完成任务,我保你一枚菩提,登天取机缘!”

“……”

方公子本还有话,但夏寻话意决绝,根本不容旁人分说。他自知多说无畏,只好化作一声常常的悲叹了。

“哎…”

将帅之间的分歧,被夏寻以专横压制在照明寂夜的火苗之下。独少听来无话。夏侯、墨闲、白绣等人神色平静,且平静得有些出奇。站在角落的那道消瘦身影似乎找了什么,贼兮兮的眼珠子在昏暗的阴影里,流露出一缕诡异的狡诈。

埋伏与被埋伏,阴谋里藏阴谋。

这是一出很有意思的剧幕…

从未排练却从开始便浑然天成。

清风潇潇,化开阴霾。

暗中的默契,使得未经排练的话剧,直接呈现于舞台。

那是你知我知心知的诡计,正以无形的脉络构建起一个偌大的阴谋。雷猛用余光瞟向那道正默默为伤者绑扎去伤口的消瘦身影。他知道,夏寻这些天,不是不出手。而是在等待着一个适当的契机。今日北人贸然狂化,生生将夏寻铺垫多日的绝杀手段给化为灰烬。而同样的,大军尽颓,再无战力,这也是夏寻铺垫多时的最后一笔浓墨艳彩。他隐伏了这么久,可终于是要到亲自出手的时候了…

雷猛不再有话。

夏寻缓缓站起身来,朝着独少使去眼色。

独少会意朝着方青丘使去手势,方青丘亦有会意,随手把做饭的勺子拿起,用力敲击去炒菜的铁锅…

“噹噹噹!”

沉闷的铁击声,在空寂的山谷中铮铮响起。

还能活动自如的考生们纷纷放下手头上的活,陆续朝着北河边聚拢过去。

不多时,数十人汇聚于江边。

“莎。”

青丝飘逸,伴清风拂去萧瑟。

扫眼细看,昨日猛将已成残兵,只剩下四十疲惫儿郎。

惨胜之战,不曾把小小一隅鱼木寨解救于水火,还将山崩之危难迫于眉睫。凄冷的情景,让人感受不到一丝温暖。连日激战,不曾安歇,更使得这些人打心里对局势充满悲观。即便,那袭青衫差点就将皇族坑杀于此,而现在他即将谋动,可身在局外的旁人却也看不到所谓希望。

“大家辛苦了。”

夏寻将自己心境里的波涛安抚至最淡然的状态。逐一扫眼聚拢而来的数十人,不悲不喜,用最平和的语气缓缓说道:“连日厮杀,我深知诸位兄弟身心早已疲惫,奈何敌人欺我势弱,紧攻不弃。而今日一战,我们以疲惫之躯血战振奋之狮,以四百小数力敌八千大军,斩将数百有余,伤敌近半,迫使敌人铩羽而归,丧胆遁逃。此战,我们可谓大胜!而且事实证明,皇族号称集大唐后起精锐于三军,势不可挡,乃天试第一阵容,那也不过纸老虎耳。我等何惧之有?”

陈词激昂,听之振奋人心,但此间却无人有所动容。

因为,谁都晓得,这只不过是夏寻用激励士气表面说辞,现实如何大家都有目共睹,又能骗得了谁呀?

话语停顿,此间无声。

夏寻不作理会,自顾自地继续把话往下说去。

“两军对垒,重在气势,今日我们已将皇族杀得闻风丧胆,短时时间内他们断然不能再起攻伐之兵。而同理,今日一战也使得我军伤痛沉重,鱼木寨根基尽毁,三百北茫弟兄身受重创。此时的我们就宛如渡江未遂且深陷泥沼之黄牛,精疲力尽,汹涌澎湃的江水随时会让我们有性命之危。但…”话至此,夏寻神色一沉,决意七分转去话锋,突然暴喝:“但,我们无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