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策反离间

寻道天行 覆小灭 3648 字 10个月前

方青丘方才装模作样地将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按下心头。

他小心地拿起来铁锅里的两杯清酒,一杯递给贾豪仁,一杯端在手里…

“但愿你不要骗我,不然我定杀你。”

“呵呵,方公子多虑了。”

“……”

反间计,反间计,到底是谁反谁的奸计?

凋零的枯叶飘零在浪涛湍急的江面,硕大的江豚闻香汇聚在诱饵之下,孤零零的小木舟随水沉浮,耐心地等待着鱼儿上钩。

看得到的阴谋,是隐藏在阴影里的谋略。看不到的诡计,是埋藏在深渊中的屠刀。寒光被内敛在刀鞘之里,所以察觉不到它的锋利。就好象你完全看不出敌人的爪牙其实已经暗藏着杀机,屠刀就在你脖根之后,就等你得意洋洋时候的回眸一笑。

“哗哗哗…”

鱼木寨北江顺流直下,十数里开外。

汹涌的江流在这里分叉成三道,东侧的回廊边水流稍弱,起起伏伏的江水拍打着石柱一般笔直的山岩。悬崖下停着三只木筏,不多不少十位人儿分别坐在三只木筏上,闲来无事,唯垂钓解闷。只是这一钓,他们便钓了整整三个时辰…

因为,浅游江水里的鱼儿,还没有上钩。

经不住寂寞的胖和尚、大痞子嚷嚷叨叨一整晚牛皮事儿,解去此间许多寂寞也将水里的鱼儿吓走去大半。蛮横的姑娘似乎开始对那痞子有了些志同道合的感觉,听得牛皮劲来就止不住哈哈大笑。以至于栖息在悬崖上的小鸟儿,还以为哪来了凶禽猛兽,被吓得惶惶恐恐半个夜晚不得安歇。

隐藏在迷雾里的事情宛如被乌云遮掩的艳阳,任你云里云外狂风呼啸,雷霆倾雨,待大雨过它他还会以最灿烂的方式让人间感受到温暖。

那袭青衫就是那缕阳光。

他从未让人失望过…

因为,根本没人会想到,本应该是充满严峻与危机的夜晚,却仍能如此悠然自在。而本在顺水漂泊千百里小木筏,会停留在这里。

而现在…

“三个时辰,鱼儿也该咬稳了。”

“但愿如此。”

线长,鱼大。

线足,鱼肥。

夜黑风高,适合杀人,也适合捕猎。

肥美的江鱼本以为自己今夜能饱餐一顿,谁晓得当大嘴咬上鱼饵,嘴唇瞬间传递的刺痛便方才使它意识到不妙。它疯狂挣扎着想要扯断钓绳,但一名好的钓手又怎会容得已经到手的猎物逃脱?细小的竿头紧绷着钓绳,随着江水下的的迸乍不止晃动着。纵使鱼已经上钩许久,但那袭青衫却始终紧握着鱼竿,不曾提起收获。似戏虐,也似在把握最完美的分寸…

一直到江面下的肥鱼逐渐挣扎得脱力,连钓竿都难以难以弯曲出优美的弧度,青衫方才挽起袖子抓过钓绳,一点点地把猎物从水里轻易打捞起。

“哗啦啦…”

“啪啪啪!”

那是一条半人肥硕的江豚。

漂亮的鱼鳞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微银光,偌大的鱼鳍脱力展开,肥美的身姿是那么的诱人。这是三船人今夜唯一的收获,但却足以成为一道丰盛夜宴的主食,使他们度过煎熬数日的寒冬。

遂,小木筏上的人陆续收起钓竿,拿起船桨,逆着水流,顺着他们来时的路,慢悠悠地划回去…

“大唐皇太子-李建成。”

“!!”

真作假时假亦真,当最后一个人名被贾豪仁道出,狂风暴雨即刻带起万丈巨浪将听着的耳目,轰击得一阵头晕目眩。被隐藏多时的真相,似乎终于在这一刻被真正揭晓。所有人都认清楚了一个事实…

贾豪仁不简单呀。

他是一个低调至极的人,却拥有着此间无人可以比拟的身份…

刚摇起的铁扇,又停下了。方青丘的神色,和此间其他人都不太一样,惊意之中暗含怒意,怒意之中还有三分释然,复杂非常。

“原来你是内奸呀。”

“……”

似问非问,似斥非斥。

秘密被道破,已全然无所畏惧。

贾豪仁根本不再屑于伪装什么,他两手一摊就朝着方青丘坦然笑道:“方公子言重了。各为其主,何来内奸一说?况且如今诸位兄弟皆身处生死危难之中,贾某也是出于好意,才不顾危险暴露身份为大家指明方向。想必方公子能看得清形势,不会拿我人头去向夏寻邀功吧?”

“你好自信。”

“将心比心嘛。”

“那我现在拿你又如何?”

“我相信方公子不会这么做。”

徘徊犹豫之间,方青丘好像被贾豪仁抓住了的软肋。但他仍饶有疑惑:“你这突然跳出来,可真叫我惊讶。但我想不明白,如今皇族势大,你即便不冒险暴露身份策反我等,只需放出暗信,将鱼木寨实情告知李建成,引李建成遣兵攻来,一样能轻易破寨。你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莎…”

挽袖含笑,不言不语。

贾豪仁走前两步从篝火旁拿过一杯清酒,徐徐饮尽,同时像是掂量去陈词。

待酒喝尽,他方才端起许多慎重,缓缓回道:“说来不怕诸位见笑。虽然阵营不同,但夏寻的谋略确实让我这个外人都敬佩不已。此人堪称当世第一谋道奇才。揣测人心于股掌,布局行谋于方寸,动静之间仿佛都拥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他今日在江边对你所言,其实正是当下事实,正中皇太子心中彷徨。倘若不是有我在鱼木寨策应着,皇太子恐怕真会被他的手段所蒙在鼓里,不敢轻举妄动。可惜呀,可惜他终究没能算到我的存在…”

话说着,贾豪仁神色稍有放松,再感叹着转去话风,絮道:“大谋略讲究全局掌控,错漏一丝不得。夏寻纵使算尽所有,终算不到我的存在,便亦注定必败无疑。但每个人都有私心,我亦不例外。夏寻虽将鱼木寨内的高手全部遣出,但三百北人仍有残喘之息,即便皇太子举兵来伐,终免不得会有所损失,我也只能得一份策应之功。反之,我若能与你们合作。你们帮我敞开鱼木寨各道,容皇族大军安然潜伏,于寨内一举伏杀所有北人。皇族不伤分毫,鱼木寨翻转覆灭,我便可得大功一份。你们归降于皇太子麾下,亦可以免受生死困扰。如此两全其美之事,想必你们心中已经有数了吧?”

话说完,贾豪仁微微笑起看去众人。两眼阴鸷之色毫不掩饰,似乎已将此间人心完全收入囊中。

而事实,似乎也是如此…

贾豪仁的筹码显然已经动摇去众人的内心。

待他把话说完许久,山岗上的晚风将温酒拂冷七分,凝起薄薄酒浆,此间仍不曾有人开口接一个是与不是。

“呵呵。”

见众人无话,贾豪仁笑看方青丘,阴声问道:“敢问,方公子是否动心?”

方青丘亦不造作,直接承认道:“没错。”

贾豪仁再问:“是否还有顾虑?”

“没错。”

“可是担心牵连家人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