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病假

五月二十和五月二十一两天,燕煦把送给贺关的花都带来了这座房子,挨个拆开包装,暂时放进家里空置的玻璃箱里。

他不知道玻璃箱是给什么准备的,这几天看来也没有新居民要入住,便自作主张把之前花朵放满了一玻璃缸,加水,每天来时定时更换。

到满打满算的第十四天,燕煦打开门,觉得有些不对。

玻璃缸里的花都死了。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听到动静,转头看过来,眼球浑浊,模模糊糊,说:“你来了。”

燕煦:“嗯,贺总。”

贺关摸了摸自己胡子拉碴的下巴,说:“今天要看什么,拿给我。”

竟然没有喝酒,很难得。

燕煦把文件递过来,放下公文包,帮他收拾屋子。

卧室早已不能看了。

床单一团皱巴,枕头横陈在地上,难以预见晚上屋主的睡姿,凌乱一词形容都稍显逊色。

他把地上的酒瓶收拾在角落里——贺关不让他扔——打开窗户通风,在床头柜误触了贺关的手机。

锁屏是一张背影。

那应该是贺关嘴里说的爱人。

等燕煦收拾完出来,文件已经签好,签完文件的人对着面前屏幕巨大的数字电视发呆。

电视没开,只是一块反光的黑屏,映出一点贺关的身影。

他眼神浮漂,好不容易才聚焦到燕煦身上,说:“……走吧。”

在之前两周燕煦定时定点来的时候,贺关从没和他说过走吧,只是无视他。

燕煦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问:“贺总,您是让我再也不来了吗?”

贺关:“嗯。”

燕煦:“您要辞职吗?”

贺关:“随便。”

燕煦:“您有事可以和我……”

一个抱枕横空过来,正中燕煦怀里。

贺关咆哮道:“听不懂人话吗!哪还有那么多工作要做!爱谁谁,别找我!”

燕煦抱紧唐老鸭抱枕,一点点走到贺关面前,半跪下来,问:“贺总,你不管nolimit了?他们马上要出道了,就在后天。”

“您这些天为他们忙里忙外,等的不就是这一刻吗?我们好歹要……”

贺关突兀地打断了他:“燕煦,你喜欢我?和我说这么多?”

燕煦一下子哑了火。

很久他才说:“不。”

他一边回答,一边知道自己在说谎。

贺关又问:“你喜欢过谁吗?”

燕煦不知道话题是怎么突兀地转到这里的,但顺着贺关的话说,想先把他安抚下来:“……嗯。”

贺关:“假如他不见了,你会怎么样?”

燕煦沉默了很久:“……我想象不到。”

贺关冷笑一声,说:“这都想象不到,行了,别再来了,我不和想象力贫瘠的人说话。”

燕煦:“……”

贺关崩溃地说:“别再来了!楼冬藏失踪已经够让我崩溃的了,你还每天来这看我的丑态,我又不会去死!我只是……我只是没法再正常工作了!一直要求我去上班……你是不是太残忍了?!至少等董事会来诘问我你再来不迟……你走吧……你走吧!”

“你在这可怜我什么……我不可怜!滚行不行……”

“滚行不行啊……”

他说到最后,嗓音劈裂,捂住自己下半张脸,哽咽得说不出话。

燕煦从他手指的缝隙里,看到慢慢、一滴一滴、渗出的水珠。

燕煦艰涩地说:“……我向公司明面上给您请了病假,期限是一个月。”

贺关没有理他。

燕煦接着说:“现在已经是病假的第三周,第四周的周四他们就出道了。”

贺关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