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魂未定的张连吉两手牢牢抠住了脚下的屋顶,一双眼睛则惊恐的看着还待继续朝他扔瓦片的梅志军。
“你你疯了!”他颤着声音,色厉内荏的瞪向梅志军。
梅志军随手又拿了一块驴车上的瓦片,张连吉的兄弟、侄子们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他们嘴里骂着人,从不同的方向冲向梅志军。
“别打!别打!”跑得肠子都快断了的张启山右手前伸,试图阻止梅志军。
张连吉的兄弟、侄子们却以为张启山是在拦着他们,几人充耳不闻,仍旧骂骂咧咧的朝着梅志军冲了过去。
张启山一边在心里暗骂这群蠢货眼瞎心也瞎,一边却只能认命地去拦着梅志军。
“志军,志军,咱可不能冲动啊!”他拦在梅志军身前,两只手扎扎着,挡着张连吉的兄弟和侄子们。
张连吉的兄弟和侄子们却丝毫不知张启山护的是他们,他们还以为,张启山是怕梅志军单枪匹马跟他们打会吃大亏。
几人横行霸道的时间久了,对着被他们认为是在拉偏架的张启山,下手自然不会有顾忌。
两个村子离得这么近,张启山早就清楚这些人都是什么货色,这也是他拦着梅志军,却把正面对着张连吉的兄弟、侄子的原因。
然而他毕竟年岁大了,心存防备是一回事儿,真要躲开却又变成了另外一回事儿。
左面、右面、前面全都有狠狠挥来的拳头,在他身后又站着个梅志军。
如此情形之下,他能躲得开才怪。
好在,梅志军是个知道好歹的。
眼看着那三人的拳头就要落在了张启山身上,梅志军倒退一步,然后伸手将张启山扯到了战圈之外。
看出赵慧英的色厉内荏,李国文忙趁机劝说,“两百就两百吧。医药费连二十块钱都花不了,剩下的一百八吃啥吃不上?”
见赵慧英还要反驳他,李国文索性直接把目光投向了梅劲峰,“您说句话,志军这钱可是给您的。”
梅劲峰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我不要!他没打我!这钱”
“你个老王八犊子!”赵慧英一听顿时急眼了——她还想多要几百呢,结果梅劲峰却拖上她的后腿了。
未免梅劲峰再多嘴多舌搅了她的好事儿,赵慧英回手狠狠推了梅劲峰一把,然后阴着一张脸,百般不情愿地飞快应了下来,“行吧,看在书记你的面子上,两百就两百吧。”
梅劲峰还要再说,赵慧英一眼瞪过去,“你闭嘴!这没你啥事儿!”
梅志军也给梅劲峰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说什么让赵慧英不高兴的话出来。
毕竟,他可以回自己家里,梅劲峰却要日日夜夜跟赵慧英待在一个屋檐底下,他可不想让自己这个老实巴交的爹之后再被赵慧英辱骂撕打。
当着李国文等人的面摸出两百块钱给了赵慧英,梅志军这才推着自行车回了他自己的家。
“哎哎哎——谁让你们擅自进来的?你们有事儿就不能等志军两口子回来再说吗?”
“不是,你们咋还一来就揭上志军家的瓦了?那玩意儿能值多少钱?你们也不怕摔下来!”
满肚子郁气的梅志军正低着头从裤兜里往外掏钥匙,他家邻居张启山的大嗓门儿就从他们两家的共用院墙上头传了过来。
梅志军下意识抬头去看,结果就见张启山正踩着梯子,对着梅志军家一边大叫一边用手拍着墙头。
梅志军心里咯噔一下。
他将自行车贴着墙根儿放在了大门外头,然后就脚步匆匆进了他家那两扇已经被强行打开的院门。
原本挂在院门上的锁头倒是还好好的,被破坏掉的是原本被锁头锁住的门栓。
此时,作为门栓的木头已经被锯断了,带着锁头的那一半门栓正挂在木门上摇摇欲坠,而没有锁头的那一半门栓则已经掉在了地上无人问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