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志军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梅劲峰虽然只说了这么一句,但他又不是不了解赵慧英。
就算是用膝盖想,他也知道赵慧英必然又把她能想到的所有恶毒语言都拿出来咒骂他了。
他黑着脸对梅劲峰道:“我日子过好了是因为我和玉芬下得去力气、吃得了辛苦,关老三什么事儿?他一个大老爷们,这么多年了自己难道都还挣不出来一份彩礼钱吗?想当年我跟我大哥结婚的时候,你跟我娘出过一分钱吗?我不说台子村,就整个黑岗乡,你见过谁家的老人,自己儿子娶媳妇儿,当爹娘的却一分钱不出的?”
“她何止是没出钱,她还把别人随的份子钱都给拿走了,就把礼单给了咱们,让咱们以后给人家回礼去。”佘玉芬也气坏了,她把手里端着的盘子放到炕桌上,“再说了,当初咱们两家分家的时候,雅丽她奶可是说了,她以后都不指望咱俩的。她这也留下养老,那也留下养老,咱们可连个磕绊都没打,就扛着行李卷儿净身出户了。”
梅劲峰脸上火辣辣的,一阵一阵烧得慌,“我也劝她了,可她不听我的啊。我实在说不听她,就只能先来给你们通个气儿了。”
梅志军黑着一张脸,“我就没听说哪家的老人是让分了家的儿子给自己兄弟娶媳妇儿的,真亏她想得出来!”
梅劲峰一张老脸都快埋进胸口了,“老三这些年赚的钱本来就少,偏你娘又是个败家的,从你和志忠手里抠不出来多少钱,她就开始想方设法花老三的。唉——”
梅劲峰是个窝囊性子,梅志明又不敢往狠里得罪赵慧英,于是这爷俩儿捆在一块儿,也没能阻止得了赵慧英继续大手大脚的败家。
光是赵慧英娘家侄女结婚,她就大手大脚花了四百多块钱给人家买东西,再加上她在婚礼当天为了大出风头而给出的五百块钱礼金,梅志明给人家放一年羊赚的那点儿工资,就基本被她给祸祸光了。
另外还有她的一个小堂弟和二十几个堂侄、堂侄女、表侄、表侄女、外甥、外甥女,这些人也全都集中在了这五六年间举办婚礼。
这么多次的份子钱随下来,光是礼金这一项,她就花出去了好几千块钱。
再加上她的娘家兄弟前年又过世了,这两三年间,她可没少给她兄弟媳妇儿以及她兄弟的两个孩子送米面油肉。
如此一来,她能存的下钱给梅志明娶媳妇才怪。
因着那些让她只要一想起来就会心硬如铁的往事,梅雅丽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学会了只对对她好的人好。
在她的上辈子,她这种完全不考虑血缘关系上的亲疏远近的做法,没少引人侧目,但她却一直到死都坚定不移的贯彻着自己的原则。
在她的建议下,佘玉芬决定先给佘老爷子和佘老太太各做一身新外衣、一身新棉袄棉裤、两双新鞋。
至于今年的年礼,佘玉芬和梅志军则决定给两位老人送二斤白糖、二斤红糖、二斤蛋糕、两罐奶粉、两只肉质鲜嫩的小公鸡、二十斤肥瘦相宜的五花肉、五十斤大米、五十斤白面。
还有庄户人家每逢年节都要准备的杀猪菜、猪血肠、白面馒头、粘豆包、年糕、豆腐这些,虽然不算在年礼的范畴内,但梅志军和佘玉芬却也打算好了要多做一些,把佘老爷子和佘老太太的份儿给带出来。
——佘凤树家的两个孩子过年的时候会回去他们自己家里,所以梅志军和佘玉芬只需准备佘老爷子和佘老太太的份儿。
商议好了这些事儿的同时,佘玉芬和梅志军也已经准备好了今天的晚饭。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把饭菜端到炕桌上,梅劲峰就已经推开他家的大门走了进来。
佘玉芬没有迎出去,她正拿着笊篱[zhàoli]从大铁锅里往外捞才刚熟透的白菜鸡蛋馅儿饺子。
“爸,你咋过来了?快进屋里坐。”梅志军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梅劲峰进屋。
“哎,哎,好。”梅劲峰表情有些紧张,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
梅志军心里顿时犯起嘀咕来,他试探着问梅劲峰,“是我娘让您过来的吧?”
梅劲峰脚步一顿,默了片刻才又继续抬脚往屋子里头走,“她让我喊你过去。”
梅志军一听,眉头顿时皱成了一个小疙瘩,“她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