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架死去的身躯,周身却仿佛仍散发着一道道安静温和的气息,好像能透露出身躯的主人生前有着一个怎样温和内敛的性情,连带着周围环绕的海风海浪都沉静了,修长的手指被海水冲得轻轻摇动。
亚瑟默默凝视他,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轻声说道:“火化吧。”他停顿片刻,忽然淡声道:“轻放进去,别扔。”
裴的尸体被放进火堆,有人往里面洒了些粉状的东西,湿润的身躯霎那间被燃烧的熊熊烈火吞噬,片刻便已成灰。灰烬夹杂着烟尘静静飘向大海远方…亚瑟默默立在忽明忽暗的火光旁,英俊的脸庞被映照的反而有些黯淡,目光随着灰烬落在遥远的深海,夜风寒凉,他看着灰烬被海风吹的慢慢远去,消散入海,喃喃的说着什么,单词被海风切割成零碎的音符…亚瑟转身离开,这一切都在呼啸的风雨中逝去。
a岛东北角,冰封:
地牢深处,响起脚步声,哒、哒…“咯吱”铁门开了,没有灯光。
一片黑暗中,地牢深处,男子依旧临窗而立,仰头一直静静望着天上若有若无的火光…单薄的背脊挺立如剑,背影仿佛永恒的雕像。时间在这里,静止般永恒。
他听见声音转过身,轻轻望着门开的方向。
堕天e区域外交处理及高级长官岛(顾惜所在地):
落地窗透明,巨大,由上至下,整整铺满了城堡的一面。窗外上空稀星点滴,向上看是山坡,下方依旧,绵延千里,顾惜不仅想到,如果自己的地理老师迈克在这里,能否判断这山到底是哪座?这里的经纬?
山下灯火隐约,随山势起伏明灭。
约克郡布丁已经吃完了,味道很不错,新鲜的牛肉,身后响起脚步声,玛姬手里端着两个乘了酒的玻璃杯和亚瑟一起走来。她已经穿上了华服,仍是妩媚轻巧的笑,“顾小姐久等了,用过餐了吧?这杯鸡尾酒叫火翼,岛上的特色,里面有石榴汁,配以淡味伏特加和爱尔兰奶油,再加一些神秘的配料组成,这儿天寒,没有加冰,你尝尝?”说完,她目光流转,将其中一杯递给亚瑟,对他说:“调酒师,给咱表演一下?火翼不燃烧怎么行。”
亚瑟不知从哪里回来,脸色有些苍白,带一身寒气。顾惜没想到他还会调酒,便静静看着,只见他冲顾惜招牌式地一笑,眨眨眼,将已经分好层的杯子放在左手,右手伸开,手心什么也没有,只是将手指放在酒杯上空,目光专注地凝视酒杯,变戏法一样。
他的手指不知怎么动了一下,忽然,上层的酒燃烧起来,细长浓烈的火光忽的向上窜去,真的像燃烧的翅膀一样,流动回旋。亚瑟回身顺手在石柱放食物的地方扎了一个面包片,沾了些奶酪,竟就着那火光烤起面包来。
最后待面包烤好,将他们一并递给了顾惜。轻轻说道:“请。”声音略有些沙哑。
顾惜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又望了望酒杯…
亚瑟总会带给她一种轻松和说不出的信服感。
玛姬的手机响了,她把电话递给顾惜,只听到里面温耐悠然的声音传来,“这杯鸡尾酒火翼的最早配料源自18世纪英国的某个小镇,很久远了,顾小姐仔细尝一尝?”电话那头传来轻笑,顾惜可以想象到一个下巴瘦削的像匕首一样的人笑容是怎样的…那边继续说,“用完餐我们会安排你去演出厅看一场这里三年才有一次的音乐盛会…”
“我想不用了,温耐长官,”顾惜提醒道,“我需要接走那个学员,然后离开,父亲还在等着我。”
“顾小姐,那里就是你要接人的地方,演出完毕,他会立刻跟你走。”
“如果是这样,那好吧。”顾惜点点头。用完餐,顾惜不想再耽搁,没有跳舞,而是淡定坚决的要去接人。
再次坐上越野车,这次的目的地:演出厅。一直没明白为什么要去那里接人,不过顾惜并没有多问。越野车在上坡,玛姬走了,只剩下亚瑟在车里陪自己去。他精神似乎并不怎么好,只是倚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和玛姬在时的表现不太一样。
一时间,车内很静。车窗玻璃纯黑色不透明,顾惜看着这片摇曳的黑,想到自己终于即将替林伯父接到人,心里轻松了些。
车停下,亚瑟下车帮顾惜打开车门,顾惜下车后看到,面前立着一座罗马式的城堡,灯火幽暗,像是军队的某个基地一般。顾惜随亚瑟进去,走到一楼靠左侧的一个房间,守卫敲响门,得到允许后将门打开,书桌旁一位很有军人气质的中年男子抬起头,温和的看了看顾惜,说道:“你是…顾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