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茶

新名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都没有力气。

手还很痛。

她偏过头,看见自己左手上贴着白色医用胶布,吊瓶针头正没入她手背青色血管中。

她的右手掌心感觉有点硌得慌,好像里面塞着什么东西。

新名张开右手,长期曲起的手指关节有些滞涩,转动时发出十分不灵活的轻微声音。

一张纸折的爱心静静躺在她手掌心。

新名和那枚爱心面面相觑,良久,她才抬手把爱心拆掉,小心翼翼展开那张纸。

那是一张皱巴巴的手抄婚姻届,但是上面的字已经完全被水晕开了,根本看不清楚原本内容写的是什么。

婚姻届上有一股鱼类腥臭的味道。

这时候有人开门进来,新名把纸张揉成一团塞进自己被窝里,重新虚弱的躺回去。

妈妈抱着一篮水果进来。见新名醒了,她放下果篮,摸了摸新名的额头:“幸好现在烧退了,你吓死妈妈了。”

她附身过来抱着新名,新名茫然睁大眼睛——她看见妈妈后背上趴着扭曲的怪物。

比乙骨忧太影子里的怪物更扭曲。

比乙骨忧太影子里的怪物更恶臭。

黑红色的怪物,蠕动着奇怪的身体,在新名盯着它的瞬间,怪物身上裂开纯白的眼睛。

她和它对视了。

怪物裂开的眼睛里开出了红色的花朵。

新名认识这种话——以前她家院子里种了好多,妈妈说那种花叫虞美人。

妈妈从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削皮,切下一小块喂进新名嘴里:“发了个烧人都烧傻了?怎么看起来呆呆的?”

新名机械的嚼着苹果,伸手在妈妈肩膀上的空气处抓了一下。

妈妈:“怎么了?”

新名说:“抓到虞美人了。”

妈妈哑然失笑,敲了下她的额头:“看来是真的烧傻了。”

新名躺在床上吃完了一个苹果。

她两手捏着一颗浑圆的黑色球,球体不时裂开,白色的汁水从里面流出来,暗红色的花瓣啪嗒啪嗒也爬出来。

隔壁病床的小孩问他妈妈:“那个姐姐为什么一直抓着团空气揉揉啊?”

隔壁的阿姨生气拍了一下他:“你管那么多?快吃饭!”

新名认真的把裂开的地方用力搓了几下,重新把它搓回一个浑圆的球。

妈妈去外面洗葡萄了,新名等得有点饿——她盯着这枚黑色的球,想了想,凑近嗅嗅。

既不香也不臭,闻起来根本没有味道。

她咬了一口——新名只想咬一口尝尝味道的。但是牙齿一碰到那颗黑色的球,它就像液体一样滑下去了。

顺着舌头滑进喉咙和食道。

新名扭过头趴在床边呕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