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月不满,她真的不想和这种身份配不上她的人闲逛。扶风在她耳边小声道:“先套套近乎,这样日后再委托她给咱们联系景将军,就方便多了。”
这么一想…好吧,她还算有点用,那就先忍忍吧。
马车不一会儿便停在了宅子前面,霁月和扶风先上去,安歌跟在她们俩后面登上,又转过身来要拉宁九也上来。
霁月瞧了瞧安歌伸手的动作,惊讶道:“我的天哪,你叫一个丫鬟跟咱们同车?”
安歌动作愣了一下,还是向宁九伸出了手,又转头对霁月说道:“九姑不是一般的丫鬟。”
宁九岂止身份不一般,将军府出来的人,脾气也非常不一般。
她本来出门时,安歌都会让她也坐上车,但今日有旁人在,她也顾着身份不想上车的。但此时见霁月满脸鄙夷,十分嫌弃地看着她,她还就非要上了。
宁九拉着安歌的手坐上车,挑衅一般地看了一眼霁月,问道:“奴婢是个会武的,必须得紧紧跟着我们家姑娘保护她,二位公主若是觉得挤,不如奴婢再给二位叫一辆马车?”
扶风本就是想和安歌套近乎的,换辆马车分开坐还怎么套,只好笑着道:“不挤。”
霁月气哼哼地转过脸去,掀开帘子望向外头,不再理会她们俩了。
扶风又礼貌地对宁九笑了笑,但明显笑意不达眼睛,也不想与她说什么。
宁九自然也不主动理她们。
她在京城里待久了,虽然只是下人,也跟着老将军和老将军夫人见过不少场合,开阔不少视野,一直都知道,对女子而言,真正的明理,不是天天口头念叨什么男女之防,而是就算与男子交际,也能洁身自好、一尘不染;真正的大气,也不是出身多么高贵,而是体现在待人接物上。
幸好她家主人看中的是安姑娘,要是真瞎了眼看上这两个故作高傲,实则小家子气的公主中的一个…她就号召全将军府的老家佣们去给老爷和夫人殉葬
。
霁月往外看了看,突然兴奋了起来,指着外头叫道:“哎,那个,那个龙嘴大壶!是我们邬国兴起传入黎国的哎!”
坐在对面的宁九和安歌都笑了,不用看就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所谓龙嘴大壶,是一把金光锃亮的铜壶,壶身铸有游龙,壶嘴锻造成龙头的样子,龙头顶上系着两朵丝绒花球,是用来浇茶汤的。
茶汤早些年是外地的一种吃食,也传入京城许久了。那龙嘴大壶里是烧得滚开的水,碗里是半碗糜子面、一层红糖和一撮白糖,然后用龙嘴大壶的开水直接浇入碗内,拌匀之后,香气四溢。
且合格的茶汤,把茶碗反过来朝下,用手轻拍也不会掉下来。里面的糜子面挂在碗边,松软白嫩,香气四溢。
安歌笑的是,见着霁月像孩子一样,对她倒不那么排斥了。
宁九笑着笑着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龙嘴大壶几百年前就在黎国有了,怎么就成你们邬国的了?
二位好歹也是尊贵的公主,能不能别这么没自尊,看见什么都觉得是自己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