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斩易天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样无休止地逃下去,迟早会被对方追上。
因为,要维持着不被对方追上的速度,需要消耗的灵力实在是太大,这下去,迟早支持不了,灵力一旦断档无法接续,那身后那疯狂的尖锐灵力只需要几秒钟就能割断自己的喉咙。其实现在,斩易天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飞速下降了,但是身后那个怪物,斩易天敏锐地感知到,她的灵力依然如同汪洋大海一样汹涌澎湃,仿佛一直都处在战斗最巅峰的状态…但是这怎么可能?
斩易天闭上眼睛,透过他不断颤抖起伏的眼睑,可知他的瞳孔里此刻肯定翻涌着漫天暴风,他将对灵力的感知释放到了极限,然而,能感应到的,依然是身后狂乱繁杂、毫无章法的灵力,就像在肆虐的暴风里想要辨认出风的流动一样困难。
他牙关一咬,突然硬生生刹住身形,然后猛地回过头来
——
“吱呀——”
宁静的紫竹林上空,突然尖锐地划过几声昆虫的尖叫,那个白色的闪电身影瞬间停住,然后飞速地后退,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刚刚还逃跑的斩易天,此刻他的口中突然像一个被无数刺刀扎破了的皮囊一般,无数锋利的小剑,从斩易天的口腔脸皮中里一边尖叫一边刷刷地穿刺出来,看起来就像是无数巨大螳螂的刀锋前臂,迎风暴长,变成朝前激射的无数利刃,斩易天那张脸上,十几把匕首般锋利的短触角如同花瓣般刺破她的容颜,空气里“吱呀”杂乱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噗。”
“噗噗。”
一连串钝重的血肉模糊的声音。
空旷的地面上,光线剧烈得让人失明,一切都似乎静止不动,暴风吞噬了所有的声音,耳孔里只剩下静谧。辽阔苍茫的地面上,两个黑漆漆的剪影,一个看得出是肌肉健硕的高大男子,另一个依稀能分辨出女人的轮廓,但是,却从那个轮廓里,不断幻化出一根一根剑刃,持续地插进对面那个女子的身体里。
斩易天那张已经被无数刀刃刺破了的脸上,唯一完整残留着的那邪恶笑意的嘴唇,此刻轻轻地往上扬起,他当然有理由得意,他以完胜的姿态打败了眼前的这个女孩儿。
这是他的搏命的灵术,口中藏剑,一般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用出来的,只是眼下情况危急,他也只能拼着伤敌一千自损一百的代价施展出来了。
然而,他的笑容仅仅只在他那张恐怖的脸上绽放了一小会儿,就凝固成了一个僵硬的弧度。
他眼睁睁看着对面身体上插满了刀刃的女孩儿,仿佛完全不曾受伤、毫无痛觉般地朝自己挺近过来,一步一步地顶着刀刃用力逼近,刀刃穿透他的胸膛、肩膀、大腿,从她后背洞穿而出,刀刃摩擦骨头的咯咯声让人毛骨悚然。
那个女孩儿伸出他那只修长而又有力的手,斩易天只觉得眼前一花,右胸膛就传来一阵撕裂的剧痛,那女孩儿的手仿佛一扇薄薄的刀片一样,电光一闪之间,就轻易地插进了自己的胸口,斩易天喉咙里瞬间涌起腥甜的鲜血,他能清晰感觉到对面的这个女孩儿的手指,在自己身体里游刃有余地穿梭探寻着,终于,这双手抓紧了自己的锁骨,然后用力地一扯。
白茫茫的天地问,一片喷洒而出的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