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这是不想让相公考上功名了吧?”正当顾嘉要把孙强拉开,一脚踹开曾氏,胡氏再等不下去了,她男人上县里参加考试之前有交代,这段时间家里千万不能生事,闹大了影响不好,考中了学官还要考评德行的。
可她朝门里张望了很久,无论是大嫂张氏还是刚从镇上回来的大伯哥王昌江,明明两个人都在屋里,却装作没有听见,连个劝和的人都没有。
这两个没见识的,怕是认为自家相公又考不中吧,眼里光看到赶考花费的那点银钱了,也不想想她家相公那么刻苦用功的读书都是为了谁!
家里出了秀才相公,首先免税免徭役受惠的就有未分家的大房,其次大房的长子也在读书了,将来少不得要受提携点拔,更不要说还有随时能见县令大人的特权,那可比孙家姑父一个小小的班头说话更有影响力。
到时候这个南山村他们家就是最有权势的人家了,人人巴结,有什么好处还求不来?偏偏眼皮子浅,就为了口肉要把事情闹大!
曾氏本处于理智失控状态,但王昌海的功名已经成了她整个人生的执念,一听自己现在大吵大闹会牵连到自家小儿子,当即神智回归,恢复了正常。
儿子的交代她还记得清清楚楚,这段日子即便有天大的事都忍着,什么都没小儿子的功名重要!
“呸!是这个死丫头不孝不顺与三儿何干?”
“娘,等相公中了功名,到时候您就成了老夫人老太太了,何苦累着自己?既然是这死丫头自己不孝顺自有官府管她,您消消气儿,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胡氏见曾氏虽然嘴硬,到底是丢了扫帚,忙上前赔笑脸说好话。
“哼,死丫头何止不忠不孝?上回还敢冲我动刀子呢!我老天拔地的一把屎一把尿养了她老子,又白养活她这些年,真是喂了狗了!早知道是这么个大逆不道的玩意儿,真该生下来就溺死在尿罐里。”
“举头三尺有神明,衙门里有官老爷,你这个杀千刀的,有的是人收拾你,且等着,到时候一定要让你去坐大牢!”曾氏虽然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人却已经顺驴下坡,就着胡氏的手往院门里去了。
“喂……”打了人就想走?问过她顾嘉答应了吗?没见这儿还有个一头一脸血痕斑斑的?
“算了,她是你奶奶。”孙强忙上前一步又严严实实的挡在了她的面前,“我没怎么样,不痛。”他生怕顾嘉跟曾氏再对上被打。
刚才自己挡在前面时,她可是拼了命的要出来往上冲呢。“你看……”本想安抚顾嘉,孙强随手往脸上一抹,结果抹了一手的血,“嘿嘿,小伤,小伤。”
少年的皮肤黝黑,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的白牙来,越发显得敦实憨厚,伤确实是小伤,但那么密密麻麻的一大片肯定也疼。
刚才的话题还没有完结,现在他又为了保护自己
而受了伤,顾嘉这时候更不知道要怎么拒绝才显得委婉了。
“走吧,天要黑了。”孙强也注意到了顾嘉的不自在,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往后尽量绕着你奶奶走,她下手可真的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