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越府偏南,一入夏空气都燥热。
午后,还慵懒着的烟柳街后,各种吃食铺子却已经提前热闹起来。
整座秀越府靠着烟柳街过活的人不少,龟奴仆从,掮人恩客不计其数,他们的作息与旁人不同,日中而起,月落而息,在烟柳街重新焕发精神之前,大把打着呵欠的人涌进吃食铺子,把自己缺失了的早餐中餐混作一餐解决,为接下来的喧嚣夜晚储备体力。
“三哥,听说兰桂坊那边又有新动静!”在一家经营阳春面与炉肉火烧的食肆里,几个赤着上身露出一胳膊刺青的汉子大马金刀的等着店家送吃的上来。
一看这些人就不好惹,店主人只顾着埋着做事,对他们的交谈充耳不闻。
在这条街上开店做生意的,对这种流氓地痞的存在早已经见怪不怪,好在他们虽然蛮横,但在这里却还是安份守己的,前提是店家老老实实的给帮会老大交够保护费,且能做到事不关己。
“是不是已经识相的关门了?”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壮汉,与其他人不同的披了件无袖短褂,前胸一幅白虎图半遮半掩,恰巧露出老虎狰狞的獠牙,衬得浑身有股子说不出的凶狠劲儿。
他的声音听着不高,也平淡无波,但却无端的令人在燥热的六月天里听出一身的寒意来。
“没,”汇报的人吱唔了下,“他娘的太不知趣了,真是给脸不要脸。”随即他又是一脸愤恨。
“被人盘下来了,正在装修,说是要重振旗鼓!”依然是那人说的。
“重振旗鼓?”闻言在座的都不淡定起来,就连光头三哥端酒的手都停顿了下。
“哈!哪个不怕死的?咱们青獠帮发了话的都有人敢出头?”话语中带了幸灾乐祸的调侃,怒的成份并不多。
“弄死他!”
“是,是,正愁这几日日子淡出个鸟来,这是给咱们兄弟送乐子来了呢!”
“……”
“什么来路?”到底是带头哥,伸手制止了兄弟们跃跃欲试的七嘴八舌,只盯着汇报的那人。
“能有什么来路,不过是外地来的手里有两个银子的商人!”汇报人的拘谨在众兄弟的兴奋中消散殆尽,让兰桂坊经营不下去本是帮里交给他们那一队弟兄的任务,结果又死灰复燃正担心上头责罚,现在看这情形似乎没人想追究责任。
“那还等什么,抄家伙上门!”
这回光头三哥没再制止,只自顾自的仰头灌下一碗酒,神情惬意,似乎打砸一家青楼对他们来说,跟饮酒喝水并不相差什么。
店家老板手里忙个不停,下面、舀汤、放葱花,有条不紊。他们听到打砸一家店什么的这种话实在太普通了,内心根本就激不起半点波澜,前几日还听说要砍死几个人灭人满门呢。
好不容易伺候好这几位,送出店门,心满意足的掂量手里收到的铜板,盘算着下一次交保护费后还能有多少剩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