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再次回到乾清宫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惨淡的冬日在天边眷恋着，映出了火烧云之景象，天空空在夕阳的映照下被整个渲染成红色，犹如下方有一个正在喷发的火山口，令人炫目。

火烧云通常出现在夏季，尤其是雷雨天气之后，日落时分就会如此，红彤彤的火烧云，一片火红，多数情况下，都预示着天气变暖，雨量充沛，万物蓬勃，生长繁茂。

天子多疑。

在王承恩看来极其正常的耿如杞，在朱由检看来十分的不正常，大明朝哪来的忠君爱国的臣子呀！

这就是朱由检的心结，连王承恩都不了解的心结所在。

大明并未施恩于耿如杞，甚至多有苛待，五毒之刑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受得住，经受了这么多身体的折磨，在朱由检眼里，耿如杞的种种行为，更像是在彰显自己的忠心，来保护自己的行动，而非尽忠奉国之举。

因为他没见过这样的人。

朱由检为何对耿如杞抱有戒心？

倪元璐、钱谦益这等沽名钓誉之辈也就算了，怎么办实事的耿如杞也一个待遇？

一个忠勇的臣子，连身后名都肯舍弃，尽心了却君王天下事的臣子，怎么就不受皇帝待见呢？

王承恩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万岁爷始终对耿如杞抱有戒心，这让王承恩非常不理解，他都不知道万岁爷的心结到底哪里来的。

王承恩面色大骇不已，时至今日他才知道，万岁爷对耿如杞忌惮如此之深，连征兵都要考虑耿如杞有可能阻拦。

关宁军尾大不掉，大同宣府军，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崇祯二年己巳之变中，除耿如杞外，大同宣府，无一人勤王。

“老西们都是耿如杞的人呀。”朱由检叹气的说道。

朱由检点了点头，这件事回头议一议，再做决定。

其实王承恩也是解释了下为何川军内战不行的原因，精锐都出了川。

“臣乃宦官，所言之事都是但凭心意，万岁爷还是得问问孙帝师和袁军门更为妥当。”

他俯首说道：“万岁爷，秦家专办蜀贼，白杆兵出川，川蜀不稳，臣以为，还是以大同、宣府，山外九州征兵最为合适，北境和南境水土不一，狼骑至山海关，虽悍勇，但易损。臣以为还是留在蜀中为佳，山西、宣府的老西们，其实很能打。”

王承恩这才了解到了大明皇帝的想法，原来是盯上了四川土司的悍卒。

朱由检有些犹豫的说道：“那朕恩封马祥麟，是不是可以让秦家在土司再弄一批狼骑？大明眼下缺人呀。”

“当时才十六岁的马祥麟也是一员猛将，军中常呼其为赵子龙，小马超，不过浑河血战，马祥麟被流矢射中了一只眼睛，大家都叫他独目马是也。”王承恩小心的奏对着，尽量将自己的表述站在一个比较客观的立场上，方便大明皇帝圣裁。

这么小？

“马祥麟不是而立之年吗？怎么才加冠之岁？”朱由检有些疑惑，在他印象里，天启元年，马祥麟就已经随母亲秦良玉征战塞外了。

王承恩犹豫的说道：“秦良玉的儿子马祥麟天启元年十六，现在也该加冠了，万岁爷，若是恩封，还是以马祥麟为加官进爵更加妥当些。”

“边陲无事，秦氏奋其勇略，著绩戎行，秦家或捐躯力战，或身膏原野，可谓无忝爪牙之任矣，朕意恩封，加授官爵，王伴伴你意如何？”朱由检有些犹豫的说道。

三千人能把建奴杀的丢盔弃甲，三万狼骑被却农民军打的溃不成军，这就是典型的川军风格。

当然秦良玉死后，张献忠成都斩妻儿誓要抗清，就是后话了。

秦良玉六十三岁高龄，亲率三万大军与张献忠在夔州大战，最终不敌，退回土司，再无复川的可能。

这种战力堪忧，表现为对内唯唯诺诺，对外重拳出击，从来不做门内横鬼，朱由检不用王承恩提醒，自然知晓。

川军内战外行，外战内行，也是老传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