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这位说话的分区局长,正经事上无能,曲意逢迎摸本事却事不小,沾上东匪人就怂软。

不说林润声心里怎么瞧不上这号人,面上倒是一点没表现出来,一脸的和颜悦色,只是说出的话却一点不软,和风细雨的刀子似的:“王局长怕是善良过头了,我们还都没问罪,他们还敢先来要人?你急什么怕什么,难道是怕他们打上门?还是能把你从这个位置上撸下去?”

“这,这……”王局长脸色涨红,手里捏着一块手帕,正擦着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林润声讽刺完,又淡淡嗤笑:“既然都不能,您把那些话当耳边风不就行了?还是你真以为,隆城是东匪人的地盘?上面还坐着省长呢,他东匪人要能撅了你的位置,北岭省上上下下的官都不用当了,直接卸任回家,把北岭省拱手相让岂不省事。”

分局长哆哆嗦嗦,抖着一身肥肉,一个字说不出来了。

林润声不是来商量事情的,是来强行地告知自己的态度。

王局长若是还不知道该怎么做,就真要卷铺盖走人了。

出了警察局,林润声都坐上车了准备回明日报社,突然想起什么,一挥手,让黄包车掉头去了严定州的住处。

见了严定州,正紧汇报完一段公事后,林润声非常有心机提到了沈娆娆,不着痕迹把她的事说了出来。

严定州眉头皱了一下眉,片刻后,问:“她有没有事?”

他自然记得沈娆娆,参加宴会戴着男士手表的姑娘,他赔她的那支。还不动声色电晕了一个喝醉酒准备冒犯她的人。

林润声看着少帅蹙起的眉毛,心说果然着急了不是,这是打算藏着掖着什么时候,以为藏得住么。

一个“没事”都快说出口都被及时咽了回去,林润声叹了一口气,“沈小姐聪明,先自己把情况稳住了,但她到底是个小姑娘,家人都不在身边,警察局那帮人欺软怕硬,东匪人态度又恶劣,他们就想把沈小姐送出去平息,大事化了。”

严定州静默得可怕。

林润声不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的表情,但每见一次还是不自觉哆嗦一下。

严定州的眉毛压着:“你指的大事化了,是把受害的一方推出去?”

林润声心里啧啧了两声,觉着他们少帅这就是护短了,太明显了!

说实在的,沈娆娆虽是被人算计了,但还真没吃什么亏,倒是那几个东匪人一人腿上挨了一枪子儿,不过他们活该就是了。

脑子里这些想法不过一瞬间,林润声一边回说:“当然不是,我已经找他们谈过,大约是不敢那么做了。”

严定州面无表情瞥了林润声一眼,没再说什么。

没过多久,外面有人敲门,严定州说了一声:“进。”

冯良拿着一封电报进来,“少帅,京城发过来的。”

严定州一目十行,看的很快。

林润声好奇问:“少帅,是?”

严定州:“河洛那边有情况,恐怕要和东匪人打,父亲让我处理好北岭省的事后,马上过去。”

河洛是北岭省往上的一个城市,和阳庆接壤切切实实的北政府范围。

到时候让严定州的独立团直接走中折线下来汇合。

林润声立马问:“这边的事要几天解决?”

严定州:“最多十天。我已经和陆左山已经见过面,试探过,那老狐狸跟我打太极。只能从张坚那里着手突破,在协议签订之前,把他拉下来。”

林润声神色严肃应:“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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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左山一边迫不及待想把北岭省丢了,却还要附带张坚这么个大雷。张坚表面上像什么都不知道,私下和东匪人勾结合作。

北岭省拿下来是板上钉钉的事,现在严定州是防着他们玩阴阳手段。而且最重要的,是越郊的矿山和隆城到阳庆的铁路,严定州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北岭省,而不是在东匪人控制之下的。

严定州沉思半晌,或许,沈娆娆受伏击这事,可以成为一个突破口。

林润声离开之后。

严定州叫来冯良:“帮我约一下沈小姐。”

冯良愣了一瞬,然后,疑心听错了似的确认了一遍:“是……那天那位沈小姐?”

严定州掀了下眼皮,“否则?还有别的沈小姐?”

冯良立刻站直,行了一个军礼:“好的少帅,我这就去!”

但在冯良出没前一刻,严定州又叫住了他:“等一下。”

“少帅还有什么吩咐?”冯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