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呦呦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还羞怯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王沪丽越发不好意思起来:“让你见笑了。”
莫呦呦轻轻摇头,问:“你评上市三好了?”
王沪丽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我们那时候都好天真。以为他不要,就肯定是我的。那个三好名额最后给了我们班的一个关系户。那个女生还当着我的面把我的表格撕成了碎片。她得意嘲笑我的样子,我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莫呦呦轻轻叹息了一声:谁没有过犯傻的过去呢?这种事情结局通常都是这样。
“可是自那以后,我和薛渊梃就成了好朋友。高考的时候,那个关系户的座位被调到了我身边。她威胁说我不给他抄,她就让我也没法考。”
莫呦呦紧张起来:“你给她抄了?”
“没有,我知道她是那个抢了我跟薛渊梃名额的人,死也不给他抄。结果她就想尽办法干扰我。”
“监考官不管吗?真是太过分了。”莫呦呦说着声音忍不住拔高了。
“没人敢管。”
“那你考得咋样?”
“我勉强够一本,可是最后录取通知书却没有我名字。薛渊梃得知是那个关系户冒我名字去上大学,想去教育局质问结果被他爸爸关在家里。”
“那就这样算了?”莫呦呦气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那家人带着钱来找我,叫我不要出声。那时候我父亲失业,母亲病危,其实就算拿到通知书,我也交不起学费。我想如果有了那笔钱,说不定能救活我母亲,所以妥协了。那是我第一次向命运妥协。”
莫呦呦的泪水盈满眼眶。她无力责怪王沪丽,如果是她在那种情形下也一样会低头。
王沪丽皱紧了眉头:“可惜最后还是没有能够救回我妈妈。我妈妈拖了一年,终于还是去了。”
莫呦呦怕王沪丽伤心忙转开话题:“薛渊梃跟你是什么时候……”听王沪丽的意思好像跟薛渊梃到这是都还只是普通朋友。
“薛渊梃考上一流大学,让我好好复习,明年再来过。我一冲动就亲了他一下。其实一直都是我喜欢他多过他喜欢我。他这人在感情方面好像一直都习惯被动。后来也是我常给他写信和打电话,在他暑假回家的时候向他表白。他答应我的时候,我以为他在敷衍我,因为大学里漂亮比我条件好的女孩子太多了。”
“那你怎么没有再考大学呢呢?去他身边,晚一年也好过这样分隔两地。”
“我妈去了之后,我爸一直酗酒,我就再没有机会静下来好好学习了。为了能活下去,我什么都做过。薛渊梃试图给我经济上的帮助,我没有接受,因为我觉得这是我最后的尊严。”
人生有时候就这样,明明离目标只差一步,以为自己还有机会从头来过,却发现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原来就在眼前的东西也变得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