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丁的味道混杂在阴冷的空气里,鲜血的铁锈味几乎堵住了所有嗅觉,无端令人升起不寒而栗的感受。
灰扑扑的墙上只嵌了一扇极小的窗,那些微弱的光线就是从里头丝丝缕缕透出来,一小段铺洒在宋澄的腿边,他的面容却仍旧隐没在黑暗中。
宋澄似乎没有继续说话的意图,他轻描淡写地瞥了沈安一眼,又把目光投向别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安竭力维持着镇定。
他和宋澄并不熟识,仅有的交集是来自薛枞。
沈安回忆起当初撞破这人和薛枞在床上的一幕,怒从心起。他始终觉得需要找个时机把宋澄收拾掉,却没想到自己先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人为刀俎。
“我哥呢?”沈安觉得这个混账家伙多半又绑架了薛枞,“你把他怎么了?”
“你算什么东西,”宋澄始终坐在那里,无形的压迫力令沈安有些头皮发麻,“也配叫他哥哥。”
仓库的光线实在太暗,以至于沈安没有注意到宋澄唇边的冷笑。
接着是咔哒一响,直到沈安的脸颊被又一颗子弹擦过,枪声震耳欲聋,他才意识到,方才是打开保险栓的声音。
“你最好祈祷我的手不要太抖,”宋澄说道,“否则我就只能和一具尸体聊天了。”
沈安忍住疼痛,腥而咸的液体逐渐爬满下半张脸,灌进口腔:“你要什么?”
好像这场目的不明的绑架这才进入了常规流程。
激怒宋澄无异于找死,沈安不愿意这么做,但无论说什么在此刻都是不明智的,宋澄显然也没打算放过他。
“这一枪本来该开在你脑门儿上,”宋澄说到一半,似乎不再想谈这个问题,以免自己控制不住汹涌的杀意,他问道,“你知道今天是谁的祭日吗?”
这个此后许多年里都不忍回看的日子,埋葬的或许从来都不仅是薛枞的姐姐,还有薛枞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