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嘉禾一头雾水。

恰当的距离?

他们已经是负距离接触了吧……

中年人匆匆说完就挂了电话,说了句“小情侣烦死了”。

他刚才就给屈景明打了电话,问鬼新娘怎么处理,但对方的态度让他莫名其妙——既像是不在意,又像是他们已经有了点什么,问多了就不耐烦,什么脾气?他俩今晚还准备一起出门玩,搞得他都不知道该不该劝小鬼别当鬼新娘了。

这笔钱太难赚了吧!

……

邵嘉禾在回想刚才的电话。

“出去玩吗。”

屈景明站在楼梯上,忽然这么问他。

“现在?”

“对。”

看到他手里的车钥匙,邵嘉禾福至心灵:“山顶飙车?”

他很像郊游前一天的兴奋小学生。

“我需要系安全带吗?如果出车祸,安全气囊会弹到我身上来吗?”

“人的话需要,鬼……我不知道。”

“你的副驾没有人坐?”

“没有。”

“好哦,我今晚就坐在那里了。”

“你不坐裴至的车?”

“啊,他今晚也来?”

“谁知道啊。”

他冷嗤。

盘山公路。豪车如云,车灯宛如闪烁镁光灯迷眼。

迟来的成员一下车,四周喧嚷的人群也跟着一静。

屈景明今晚竟然过来了……

廖遥面上乐了,从栏杆一跃而下惊喜道:“我还以为你今晚不来呢。”

被他叫住的男生垂首扫视了边上的人群,十几二十个年轻男女,大多是熟面孔,都是同一个圈子里的,彼此很熟悉。

他们见了屈景明都有些惊讶,因为他得有好几个月没出来过了。

财阀继承人车祸,在圈里不是秘密。

但他与之前几乎没什么变化,高个子,结实的体型,花臂,眉钉和唇环是金属和钻石款式,仍是一张很厌世脸,眼睛看向身旁好友,说起玩乐时略微笑了下,但在月色下,俨然就是脾气不好的、很有攻击性的气质。

他显然心不在焉,戴着耳机似乎在和谁通话。

“今晚通宵?”

廖遥撺掇他。

“不了,我凌晨前就走。”

“转性了啊?”

不少人带了女朋友过来,右手边放眼看去全是年轻女孩。廖遥孤零零的,酸溜溜地问了句屈景明学校有没有可爱女孩。

“不知道没注意过,但你本来也找不到。”

廖遥恼羞成怒,但忽地想起了他撞鬼的事:“诶,你家的鬼新娘呢?”

屈景明没回答,只往不远处一瞟。

廖遥看了过去。

……一处无人的空地,只有两辆柠檬黄跑车。

冷风吹过,他莫名心里毛毛的,搓了搓手臂:“真的假的啊这么邪门……”

因为好奇,廖遥又忍不住四处张望:“他在吗?让他和我说句话呗?”

“你真的想见鬼?”

“……还是算了。”

此时邵嘉禾已经跟到他身后,探头看远处车道上一闪而过的跑车。

夜里经常有比赛。这地段是被包下来的,一有活动就能很快聚起来,今晚看台和车位全都停满了。他发现这里的车全都是改装过的,外观和引擎声音完全不同。

此时已经有两辆车在塞道上,开得很快,邵嘉禾只在电影里见过这种危险速度,像画笔甩下的明黄颜料猛地划过,贴着栏杆卷起的风也扬起他的发梢。

到处是欢呼和下注的热闹声响。

屈景明坐在车前盖,低头拿打火机,他没有点烟,有人凑近了给他打火,他拒绝了。

眼角瞥到外边栏杆那儿张望的小鬼。

发色墨黑,发尾带点卷,趴在栏杆上,车子每次闪过他都要睁大眼睛观察得很仔细,现在又侧耳听边上两个男人讨论改装和引擎。

他一直是乖乖仔,在教室认真写作业的好学生,红领巾飞扬鲜艳,屈景明完全看不出来他喜欢这些刺激危险的东西。

等到坐上车了,邵嘉禾才舒了口气,他快憋坏了。

“好想和你讨论啊,但又不能开口说话,怕被别人发现灵异事件,”邵嘉禾一脸兴奋地比划,“刚才那辆车好矮啊,底盘这——么低。”

“你喜欢那种车?”

“也没有吧,我觉得那辆车看起来很特别。你的车也很好看,一进来我就注意到了……荧光紫色很像你的风格,你有别的车么?”

邵嘉禾一说起自己喜欢的,在座位上坐不住似的往他边上凑,一双黑润的眼睛很亮,他本就长得很甜,笑起来还有酒窝。

离得近,仿佛也会被他身上那种快乐传染。

见他很开心在座位上张望,屈景明之前的念头倏然春风吹又生,再次冒出来。

从来没有见过谁长这种模样。

“我本来以为你不喜欢这些。”

“因为我以前住的地方,很难看到这种场面。”

邵嘉禾兴致勃勃。

屈景明转了方向盘,淡淡说:“我在东环的车库,你有空可以去玩。”

邵嘉禾开始期待下次周末去车库了,但转念一想,屈景明怎么不凶人了?

他很疑惑:“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友好?”

不等回答,他想了想说:“是因为我们相处得很好,对吧,像你和裴至一样。”

……。

慢悠悠的气氛,陡然被浇灭。

这种时候,提其他男人来做比喻。

“……”

屈景明一时失语,转头看了他一眼,直到比赛前都没再理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