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院墙上等着人的燕戡正竖着耳朵听动静,正觉得奇怪,忽然瞧见一个大马脑袋从前面的门探到院子里。
燕戡脚下一滑,差点直接掉进院子里去。
不是,玄风什么时候进去的?
戚昔拿着蜡烛,就站在的院子的台阶上,看着那黑色的大马在院子里溜达着。
马蹄声哒哒,有节奏的响了一会儿。随后大黑马在靠近院墙的地方,膝盖弯曲,直接趴下。
马脑袋冲着自己。
戚昔与它对视片刻,目光又往墙上瞥了一眼。
他记得这匹马。
在斜沙城再次见到燕戡的时候,这马儿正像个将军,昂首挺胸地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显然,这是一匹战马,也是燕戡的马。
戚昔提起的心落下。
想着自己快要凉了的面,他转身回去厨房。而在他身后,黑色大马仰起头,冲着墙上的人得意地看去。
燕戡低声:“玄风,回去!”
马儿不理他。撅蹄子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玄风是从小跟着燕戡的马。马儿有灵性,跟着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也是一匹好马。但它还是头一次不听燕戡的话。
燕戡蹲在墙头,像缩着的猫头鹰,只能干瞪着在雪地里打滚的马。
看样子是喊不动了。
最终他只能妥协。燕戡看了一眼玄风,跳下院墙。
走到酒肆前面的门,燕戡直挺挺地站在门外。手抬起又放下,如此几次,颓然地靠在门上。
若是这会儿打扰,必定更惹他不喜。
燕戡叹了口气。
罢了,就让玄风待在这里吧。反正呆一晚上也不会出事儿。
燕戡直起身打算离开。
“吱呀——”身后响起开门的声音。
燕戡脚步一顿,迟钝片刻,慢慢回头。
屋子里没有灯,但是雪地微白,这点距离能让戚昔看清楚外面的人。
填饱肚子后,他走到铺子。想着这马是真跑也好假跑了也好,人定必定是要找过来的,所以他干脆就在门口等。
果不其然,一过来就看见门口那道纠结的影子。
戚昔犯困,走过去直接开了门。“找马?”
燕戡回身,果断道歉:“我没有让他过来打扰你。”
戚昔无所谓地让开:“嗯,那你把它带回去。”
燕戡呼吸一滞。
从未想过,进门是如此轻松的事儿。
转念一想,换做是旁人,他应该也是如此吧。
燕戡这下不知道是喜还是忧。
他规矩地跟在人身后,到后院见了大黑马,立马下命令。
但玄风只高傲地看了他一样,然后曲着蹄子站起来。像是在说:亏得是我,不然你连门都进不来。
戚昔将人领进来,便将一人一马当透明,去做自个儿的事儿了。
燕戡见状,大步走到马儿身边。
他一巴掌拍在马头上。
“走,回了。”
玄风不动,好看的眼睛盯着他。然后屁颠屁颠地冲着戚昔的方向走去。
燕戡一把抓住马儿身侧的缰绳在手上绕了两圈。
“玄风!”
“很晚了,他要休息了。”
要休息的人从厨房拎着一桶热水出来,就搁在大马的跟前。
马儿的眼睛像玻璃,清透莹润,即使是夜晚也散着光华。
戚昔看着它道:“喝点水,喝完了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