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鲤生缓慢转头,看到了一个……带着奇怪眼罩,梳着奇怪发型的高个子男人。
好奇怪的五条悟。
这也不能怪鲤生给出如此单调的结论,他印象中的五条悟要么戴着神奇的全黑墨镜,要么直接什么也不戴。
那个人好像知道自己外貌的优势,也知道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注视着别人的时候能拥有所向披靡的魅力,从来没有在泉鲤生面前遮掩过什么。
骤然看到这么一副形象,要不是因为对五条悟过于熟悉,说不定鲤生还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在泉鲤生打量过四周陷入沉默的时候,其余二人也在审视着他。
五条悟今天本来被召集有任务,听说伏黑惠要尝试着调伏式神,所以抽出时间来看看。
伏黑惠刚满14岁,算算时间,明年就会去咒术高专就读。年幼时和五条悟坐下了「会成为咒术师」的约定,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咒术天赋也逐渐显露出来。
但这样是不够的,五条悟支付了天价筹款把他从禅院赎了出来,而他除了影法术师自带的玉犬外,堪堪调伏了「鵺」和「大蛇」。伏黑惠很清楚,这样远远不够。
本想着今天尝试调伏「脱兔」,还借来了足够宽阔的庭院,结果影子里出现的不是兔子,是一双手。
细腻,柔软,只是看着就知道那不是凶狠式神的手,伏黑惠下意识握住了那双手,对方也在瞬间以堪称虚弱的力道回扣。
伏黑惠将他拽了出来。
那确实是个人类……应该能这样说吧,至少像是个人类。
惹眼的灰蓝色头发乱糟糟的,水蓝色眼睛虚着半晌,接着瞪大了,惊疑不定晃荡,似乎是不明白现在的情况,跪坐在地上半天都没想到要起来。
还在微微发抖。
等泉鲤生回过神,忙不迭松开了手,可也就在他松手的瞬间,原本坚实的地面又化为了
液体一般的黑色沼泽。
连惊呼声也没来得及发出,双手插兜走到伏黑惠跟前,将眼罩掀开一角,苍蓝的「六眼」在少年和他的影子中来回看了看。
“你这是召唤了个什么「脱兔」出来?”男人带着调侃的笑意又重复了一遍。
伏黑惠眉头皱得快夹死蚊子,又尝试着发动术式,漆黑的影子晃荡了两下,这次没有任何额外的动静传出了。
“这是怎么回事?”伏黑惠问,“他是谁?”
“不知道。”五条悟干脆说,“我能看出的只有一点,他只能寄宿在你的影子里。”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啰,有看过电影《lightsout》吗?他和里面的恶魔差不多,只必须被阴影笼罩才能现形的「怪物」。所以当他松开你的手,就只能回到影子里去了。”
既没有看过什么《lightsout》,也认为称呼一个陌生人为「怪物」实在是失礼的行为,伏黑惠眉头更深了,一张脸臭臭的。
“但他的确是个「普通人」没错。”五条悟摸着下巴,饶有趣味说,“虽然有咒力的流动,但也和那些看不见咒灵的人差不多。”
“不是咒术师,也不是诅咒,更不是式神。真是了不起啊,惠,你的影子里居然还有这种人。”
「这和了不起没有任何关系吧!」
本想呛声,男人却先一步看向了腕表:“哎呀,耽误太久了,我得先走了,惠,每次都被那群糟老头子念叨也很烦。你自己先琢磨着吧~”
男人扬长而去了,只留下少年在原地。
他垂头望着自己的影子,蹲下身,手掌贴合地面。
能触碰到的只有土壤的湿润。
在影子里,泉鲤生快自闭了。
有了「濑尾澈也」的经验,他大概能推测出发生了什么。
好像自己又来到了一个没有被「松本清张」影响到的世界线,大概率是因为意识被强行分开的影响……吧?
他也不能确定,本想着再抽时间去调查这件事的,谁能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谁能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追根溯源,罪魁祸首只能是伏黑甚尔,要不是他突然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泉鲤生也不会见人就躲!
虽说切换笔名应该能回去……回去了之后又要怎么办啊?
突然消失在影子里,合情合理都应该向伏黑惠报平安,他应该会觉得是自己的术式出了意外,然后把所有责任都揽过去吧。
明明不是他的问题。
泉鲤生是真的拿这对父子没什么办法。
「爱情」本来就是复杂的命题,伏黑甚尔又天生就有把简单关系搅合成一团糟的技术,现在光是他还不够,还被强行加上可以说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