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探险一样和小库打开衣柜,动作小心翼翼,甚至在不自觉地情况下已经发动了潜行技。衣柜里挂起的衣服琳琅满目,好像把商场搬进了家里,有一条丝绸衬衫的袖子擦过了她的鼻尖又飞快地滑落,西西莉亚发出很小的一声赞叹,像是害怕惊吓到衣服们一样,说“哇哦”。
“不知道这是谁的。”西西莉亚超小声说:“咱们把门关上吧,小
心别把它们弄脏了。”
小心的关上柜门,她来到了书架前。小夜灯的光芒到达这里时已经显得过于昏暗,但这种程度的光线对于成熟的御主来说已经足够她看清事物,她在书架上找到了一世买给她的画材,它们和那个画材专卖店赠送的背包一起被珍重的放在书架上的一个单独隔间,甚至还在下方铺了一层鹅黄的绒布。
西西莉亚摸了摸绒布:“谢谢你,绒布。”
她对小库说:“我当然知道绒布不是自己跑到这里来的,但是我又不知道它是怎么过来的,所以现在只能先谢谢绒布了——知道了知道了,之后等我知道是谁带绒布过来的,我也会好好感谢他的,小库真是爱操心。”
她翻开了图画本。
第一页已经有了一幅街景图,西西莉亚没想到这么快她就会开始画第一幅画。
目光来得到她选定的模特上,她又一次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点三明治柔软的面包。
也许是因为它在空气当中已经暴露了太久,水分开始流失,这一次的轻轻戳给面包片上带来了一个小小的坑,始终没有复原。
西西莉亚:“......”
她的动作僵住了,向小库征求意见:“是我太用力了吗?”
小库安慰的看了看她,告诉她面包是这样的,而且如果不快点把它吃掉的话,它就会因为失去水分变得更干,不仅风味变差,还会掉下很多渣渣,这些渣渣如果掉进地毯,就会很难收拾。
西西莉亚陷入了两难。
“......好吧。”她最终作出了决定,然后挽起了袖子:“那看来,我只能加快速度了!”
——快速地为模特·三明治画出一幅肖像,然后快速地吃掉它,并且要非常小心不要让面包的渣渣掉进地毯!
——作战开始!
·
“她醒了吗?”
是红头罩的声音。
提出问题的时候他正蹲在这个三层阁楼的屋顶,眼睛注视着他脚下巷子里正在交易的两伙人,等他们掏出货物就直接飞下去抓个现行,一阵噼噼啪啪的叫骂、殴打、痛呼混杂起来吵闹声之后,红头罩的通话通道重新恢复安静。
便士一:“是的,西西小姐和小库探索了自己的房间,现在正在画画。她看起来很喜欢我做的三明治,将它作为了自己绘画的模特,我想三明治会感到非常荣幸的。”
罗宾:“我还以为她会在房间里大拆一通,就像她在阿卡姆的那样。”
夜翼:“今天的夜巡快要结束了,到时候说不定她还醒着,回去可以打个招呼。”
蝙蝠侠如同往常一样保持沉默,但他让便士一调取了西西莉亚的行动录像,他和罗宾一边把歹徒打倒一边倍速播放,把人捆起来通知gcpd时,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西西莉亚并不是变得迟钝,她早就已经发现了这个房间、或者说这栋房子里的那些“电子寄生虫”,但她并没有如同在阿卡姆那样零容忍,立刻展开杀虫
行动,而是选择放任它们存在。
并不是因为她认为它们变得无害,她只是选择了忍耐自己不喜欢的东西。
客人会因为担心自己被驱逐或得到残忍的对待而去迎合主人家的喜好,西西莉亚现在正在这样做。
蝙蝠侠:“......之后我会和她谈这件事情。便士一,你多留心她一下,如果她再用脑袋撞墙就去制止她。”
便士一:“好的,我会留意的。”
等到夜巡的义警们结束工作开始返程,便士一也结束了今天的支援,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敲了敲西西莉亚房间的门。
门锁打开,西西莉亚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阿福的脸上,面对人时涣散开的目光莫名让人想起某种身份扫描装置,她扫描了阿福的衣服,鼻子嗅了嗅,然后笑起来:“啊,我记得你,你是......总之,先进来吧,先生。”
卡壳之后,她热情的把阿福请了进来。
那盘三明治还摆在桌子上,享受着这个昏暗房间最完美的灯光,小夜灯把它照得格外温馨。阿福重新介绍了自己,然后看到了她摊开的图画本。
“你在画画吗?”阿福说:“线条真是流畅,想必您经过了刻苦的练习。”
直白的夸奖让人有点害羞,西西莉亚抓了抓脸颊:“以前也有人这么说过,嘿嘿。事实上我现在正在练习画一些......”她寻找了一个合适的词语:“工作之外的东西,这是第一幅,我打算画这块三明治。”
流畅的线条勾勒出了一块锋利的三明治。
很奇怪,明明是温馨的场景,担任模特的也不过是快普通的三明治,但在西西莉亚的笔下,它莫名变得尖锐起来,就如同她在第一幅画中寥寥数笔就能描绘出尖锐逼仄的阴暗街道。
这样的尖锐感其实与哥谭非常搭配,这座城市阴暗、保守、排外,这样的笔触正适合哥谭的特点,担当这些东西出现在一块三明治上,就会显得有些奇怪。
阿福幽默地说:“这看起来是一块正在搭建防御工事的三明治。”
“这么明显吗。”西西很苦恼的叹气:“我也觉得,好像都有点不像三明治了。”
她伸出手,极轻的触碰了一下面包表面,甚至因为过于谨慎让人不由得怀疑她究竟碰到三明治了没有。因为放置的时间过久,三明治的面包有点风干,表面开始变硬,偶尔摸到一些硬质的渣渣。
阿福:“看起来它的风味已经大不如前了,需要我把它拿走吗,西西小姐?我可以为您再做一份。”
西西莉亚卡住了。
她好像完全没有料到这个问题,甚至突然局促了起来,眼睛飞快地看了三明治一眼,又看了一眼。
“......好的。”她说:“好的,请,你可以拿走它。”
阿福没有马上动作,他温和的注视着西西莉亚,不在意对方回避的眼神,又问了一次:“您希望我拿走它吗,西西小姐?如果您想要保留它,可以在我再次提
问的时候说出您真正的意见,好吗?”
西西莉亚看起来很为难。
西西莉亚有点犹豫,她解释:“质疑别人的决定是无礼的行为。”
阿福挑眉:“看来我与教你这件事的人对于‘无礼’一事有不同的观点,在我看来,对某事发表自己的意见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比如关于一块三明治的去留。”
“所以您准备好了吗?”他狡黠地眨眨眼:“我要询问这个问题了。”
他并没有给西西莉亚太多思考的时间,清了清嗓子,重新问道:“您希望我拿走它吗,西西小姐?”
啊,啊啊。
西西莉亚忘记了怎么说话,但是她立刻把盘子拉得离自己了些,然后露出了感激和讨好的腼腆笑容。
“好吧,有些时刻肢体语言也是诚实的回答。”阿福说:“希望下次你可以自己勇敢的回答这个问题,西西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