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半翁一上马车,马车的轱辘一下子陷入地面三分。那头载着苏半翁的骡子在苏半翁下去的瞬间,居然仰着脖子发出一声快意的嘶鸣。苏半翁一脸的惭愧之色,几个随行人员逗得哈哈大笑。苏家的马车路过东门的时候,守门的卫兵看到马车辙印太深,加之是苏家的马车,以为苏家贩卖铁器,责令马车里的人下车检查。等到苏半翁走下马车,卫兵才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临走时卫兵一句打着灯笼也找不着这么胖的人,让苏半翁差点没钻进地里面。没办法,苏半翁这体形太招摇太醒目了。
马车回到落月轩的时候,拉车的大马呼呼地喘着白气。后院的丫鬟告诉苏小小,公孙玄在醒来后就离开了。本来是要和她道别的,不过苏小小不在,就先回邙山别院了。苏小小点头表示知道后让丫鬟下去。领着苏半翁和苏蕴到前厅吃饭。
苏小小确实没有骗苏半翁,确实做了一大桌子菜,七碟八碗外加两道汤。这汤里面就有那天望江楼上的那道鱼汤。苏半翁不愧是个吃货里的行家。他喝了一口鱼汤,居然品出了鱼汤用的所有配料。至于做鱼汤的药材,他毕竟不懂医道,不知道各味草药的药性,自然吃不出来。没吃一道菜前,他都会漱漱口。等尝遍了所有的菜后,他热情的给自己的弟弟和苏小小推荐那道菜好吃。边推荐还会边介绍他认为菜品大独到之处。
苏蕴早已经习惯了,从苏半翁上桌之后就没有动筷子。等苏半翁一吃完,他就拿起筷子,望着苏半翁。做好等他介绍的准备。苏半翁介绍哪道菜,他就尝一尝。往往苏蕴最后吃的最多的,也就是苏半翁推荐的第一道菜。苏小小既吃东西也看热闹。等苏半翁介绍完菜品之后,苏小小才问起苏半翁,在城门前为何这么伤心。
一说到这里,苏半翁品才的兴致就少了一半。他夹起一块滑藕鱼片,指着鱼片道:“小小啊,我和你二哥现在就像这藕片中间的鱼片,夹在中间难受的啊。我差点吃饭的兴致都没了!”这话可就严重了,苏半翁可是自称可以三日无酒,不可一日无饭的人啊。什么事居然会打搅他吃饭的胃口啊。苏小小顿时来了兴趣。她见苏半翁说起话来不利索,藏着掖着的吊人胃口,知道苏半翁心里打着什么主意,想要让自己给他找大厨交流一番,没门!
苏小小一扭头,果断的问苏蕴。苏蕴不像苏半翁,小算盘一大把。面对苏小小的询问,苏蕴一五一十的交待的清清楚楚。听到最后,苏小小明白了,感情是自己两个哥哥不想出风头,结果被南方的文人士子强行架出来当出头鸟了。苏小小到不觉得自己的两个哥哥做南方文人的魁首有什么不合适的。两个哥哥无论哪方面看都胜过那些徒有虚名的所谓才子。唯一让人不敢恭维的,估计也就自己这大哥的体形了。不过苏小小知道苏家的家风历来主张潜心求学潜心做人,不喜欢这些招摇的事。而且强人所难的将这事情推到自己这两个哥哥和身上,确实有些过分了。可是事情已经成定局,苏小小也无能为力。文人士子的事情最麻烦,不动刀枪动口舍,明里不见血,暗里尽是软刀子。苏小小虽然也希望自己两个哥哥能够在几天后的中元节上大放异彩,但也担心北方文人士子来势汹汹,最后南方士子失利,那些人把过错全推个苏半翁和苏蕴。这确实是被人夹在中间,里外是个难啊!
公孙玄回到邙山别院的时候,正好赶上晚饭,公孙武看到公孙玄回来了,很开心。连忙让曹魏再上一副碗筷。
“这半个月怎么样?你还说要和我一起在圣都过元日,结果就我和曹魏两人坐在火塘面前,望着圣都的夜空发呆。曹魏这小子比我年轻,居然坐了半宿就睡了。”元日是圣域中新的一年的开始。这一天要守夜到子时,直到丑时才能睡去。
曹魏听公孙武这么说就不乐意了。
“二堡主,我和您说了,不是我扛不住,确实是太无聊了,我们俩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瞅了半宿,你说的那些圣人文章我也听不懂,听起来更犯困。所以我睡着了不能怪我啊!”说完,曹魏夹起一块鹿肉到公孙玄的碗里。“趁热吃,这是我昨天在城外练功顺手宰的一头野鹿。这时候吃最好,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