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酒的语气非常复杂,既有为弟子的优秀而发自内心的欣喜,也有因为弟子即将要做的事情的隐忧和不安。惊世之才与国仇家恨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将来会发生什么样这事情,祭酒哪怕是活了四百年,也无法预知结果。
“弟子很感激师尊为弟子的所做的一切。在弟子的计划中,本来是想等师尊百年之后在行动的。只是......”未央说到这里,便不再说下去。
“只是你没想到这天下乱得太快,机会又出现的这么好,若是错过是在可惜。所以你忍不住要出手了?”祭酒好像是站久了,乏了。坐在之前假太子坐着的凳子上,揉着自己的老胳膊老腿,边揉边道:“未央,你很好,若不是你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你未来的成就必然在你师兄之上。”
“师兄宅心仁厚,有圣人遗风,弟子心中敬仰不已!至于师傅说的,超越师兄的言论。弟子从未想过!”未央说得诚恳,祭酒也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你师兄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泥古不化了点,你师父活了这么久也不像他那样,楞呵呵的,什么狗屁的圣人遗风,说到底就是让人捧着,然后自己不得不端着架子。说白了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这一点,你师兄还看不明白。但是为师相信,在为师归天之后,你师兄也会明白的!”从上次祭酒让白子宁没事多回到草庐里看看,白子宁和未央便知道祭酒或许真的时日无多了。
白子宁或许只是一个大概猜测,心中没有一个准信。或者说有,只是他自己不愿意相信罢了。未央不一样,他与祭酒朝夕酿出,祭酒的身体情况他最清楚。上次的七彩锦鲤并不是未央因为什么有客人来招待客人用的,而是未央看到师尊好几次想吃这些鱼,却又一脸舍不得的样子,因此自作主张而已。一是满足师傅的口腹之欲,另一个就是希望七彩锦鲤能够让师傅多活几年。祭酒明白未央的心意,吃的时候也最凶。
“不知师傅何时归天?”未央跪在菜圃中,一脸苦涩的问了一个大逆不道的问题。
祭酒并没有因为未央出口询问他的死讯而气恼。他活了一辈子,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祭酒本人也知道,他活着很多人比死了都难受。
这些人巴不得他死。
但是这些人中,不包括未央。未央只是想要一个时间,一个自己复仇的时间。
“多则三五年,少则一两年。具体多少,我也说不清啊!无常索命、阎王招魂。什么时候它们来了,我也乐得和它们一起去。这人间,我看了四百年,真的看得厌了。看看地府幽冥也不错!”祭酒说得轻松潇洒。他就是这性子,越活越年轻,越像一个天真的稚子。
“师傅必能如愿,生前看遍世间人情冷暖山河风月,归天之后也必然能看遍幽冥黄泉九霄碧落!”
未央和祭酒二人一坐一跪的畅议生死。毫不在意死生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