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只有一句话:“不知何故七弦屠尽花街红粉楼数十人命,黑甲军监军使盛鲲得知消息亲率重甲骑兵前往剿杀,并强令侄儿调动刑捕协助!”
看过两行匆匆写就的缭乱字迹,任齐先生为官多年养气功夫了得,也不由大惊失色中从饭桌后面霍然起身。
“管家备车…算了来不及了…老赵你速至街边重金雇辆车来,拉我去城主府…”
齐先生趿拉些鞋就往外跑,往日隽逸形容丝毫不见、只有满脸满眼焦急:“告诉车夫,哪怕跑死马、撞到人也要越快越好,一切后果皆有老夫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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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街红粉楼,三楼窗边,七弦手拿书册安坐静读。
若非地面鲜血成泊、碎尸残缺,若非楼下刀矛林立、兵甲森然,倒像谁家儒子潜心研习于书斋里。
“哒哒哒哒…”
蹄声急骤由远及近,两匹健壮军马狂奔而来,沿街边径直跑到红粉楼对面才“唏律律”戛然住步。
“人在哪里?”
短短片刻将灰袍跑得满是灰尘的铁山跃鞍而下,帮着把身体绑在鞍上的沈天逍解开绳索,扭头朝在场城卫军校尉喝问。
没等校尉回答,七弦便在三楼窗口直接出言相邀:“沈大人、铁大人,可否请两位上楼一叙?”
“好,恭敬不如从命。”
沈天逍与铁山彼此对视,心照不宣之下前者抱拳仰头应声,后者则附于城卫军校尉耳边低低吩咐:“没有本统领亲口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此楼半步,违者…杀无赦!”
“大人,如果别的人…?”校尉似于不经意间侧了下脸,瞥向不远处那些红披风的刑捕。
铁山眼神陡然凌厉:“我说的是任何人。”
“遵命大人!”校尉凛然低头,轻喝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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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人别来无恙?”
七弦没想到能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沈天逍,见他跟铁山未带兵卒仅两人上楼、也感觉不到丝毫杀机敌意,便起身拱手施礼。
“嘿嘿嘿…七弦老弟,你可把我给瞒苦了。”
沈天逍还挺自来熟,算上这回彼此才只见面两次,就毫无心理障碍硬管比他小近三十岁的七弦叫老弟。
七弦当然听得懂沈天逍弦外之音,当即咧嘴笑道:“呵呵,当日在下另有要事才不辞而别,沈大人莫要怪罪才好。”
其实哪里有什么要事,分明是拿了大周斥候的弓弩箭矢,又不想让人怀疑身负储物之宝,便带伤连夜匆匆溜掉。
当时也是他头脑简单、考虑不太周全,忽略了遗落现场那些虽失去修复价值、却清清楚楚刻有狼头标记的自制羽箭,才留下导致身份暴露的线索。</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