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德泰说,现在这季节,就是很多当地老乡进山都找不到那条路。但是章德泰知道怎么走,那条路口被一团灌木丛掩盖,不远处有一颗长得很别致的歪脖子树。
我背着吴翔,班长将我的背包和其他东西背上,崔岩和臭不要脸地背着从敌人手上缴获来的几把步枪和弹药。
班长越过赵德树,拍了拍赵德树的肩,便准备向北走。这个时候却被赵德树一把拽住,东北佬指了指被积雪覆盖的小径,那上面还深深浅浅地留着杂乱的脚印。崔岩在一旁说道:“刚下的雷!”
正跟着班长刚准备踏上小路的我,听到崔岩的话,顿时吓得一个激灵。这条路上杂乱的留着脚印,还有一些脚印通向远方。如果不是崔岩跟我说这里埋了地雷,我怎么也不会发现有什么异样。要不是赵德树拉住班长,说不定我就走上去了……
我心想,这几个老家伙怎么这么阴,太坏了!不行,等回去有时间跟那‘死抠门的’取取经,学学怎么布设地雷。平时看他总是拿个小铲子在地上挖啊挖的,没想着他还有这一手,看来我对班里的人还不够了解啊!
我们一行人在崔岩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绕过雷区。知道脚底下的路上被埋了七八枚地雷,顿时让我有一种在钢丝上行走的感觉。
我们离开那片埋了地雷的小路大约走了四十多分钟之后,身后的山林中传来几声沉闷地爆炸声。
趁着天还大亮,我们钻进深山,寻找着老乡章德泰给我们说的那条小路。可是茫茫山野,四周都长得一个样,找了很久我们都没找见那条小路,绕了几个大圈都是死路。眼瞅着已经到了下午,再过几个小时天就会黑下来,即便是班长,也不由有些焦躁。
朝鲜的严寒是我们最大的敌人,白天有太阳,而且我们一直在行军,还能稍微好一点。可一旦入了夜,气温会降到零下三十度,如果找不到回去的路,我们整个班随时都可能冻死在茫茫大山。我不禁想到那些被我们驱赶进深山的南朝鲜兵,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已经化作冰雕,要等到来年春天才能融化。
臭不要脸的故作神秘地吓唬我们道:“我们叫南朝鲜的老乡骗啦!没有什么小路!没有什么捷径!我们都会变成异国他乡的冰块!我们回不去啦!”
这家伙是个没正经的性子,从不会沮丧,说话也总是不着调。别人说这样的话可能真的是担忧和质疑,但这话他说出来,就是不合时宜的冷笑话而已。
于是,臭不要脸的屁股上多出来两个大脚印子,一个是赵德树的,一个是班长的。
臭不要脸地听着我们恶狠狠地咒骂,嘿嘿直笑,像是恶作剧得逞的熊孩子。</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