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肉在锅里已经炖好,羊肉特有的鲜美随着微风刮来,香味弥漫到村头的各个角落。婚宴的大菜终于被人端上了餐桌,大人和小孩们都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争先恐后地用筷子往自己的碗里扒拉着羊肉。
还有那一年到头吃不到的白面馒头,夹上酱辣子再配上美味无比的羊肉汤,这种感觉就是在过年的时候都不曾有过。
有些甚至在几年时间里都没有闻到过肉味的街坊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把还没有端上餐桌的烧鸡塞进自己的怀里,那些没有偷到熟肉的人干脆临走前给自己兜里装上几个白面馒头和吃了一半的羊肉,准备回家给老人和孩子尝尝。
强老汉和老伴虽然看在眼里却并未阻止,一来是大家平日里的生活的确过于艰苦,趁着吃席时给家人拿些酒菜回去分享算是种传统,二来是因为强老汉生平第一次体会到出手阔绰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以至于在很多年后,村子里每逢遇到谁家办红白喜事的时候,大家都会想起当年张六斤结婚时丰盛的酒席,仍然是回味不已。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在司仪的引导下,新郎张六斤和新娘惠珍二人欠身跪在地上。
这第一拜是天和地,因为天地孕育了万物,所以天地最大;第二拜的是父母高堂,感谢父母养育之恩,因为张六斤的父母已经去世,所以只有强老汉和老伴接受了新婚夫妇的跪拜;第三拜是夫妻对拜,寓意婚后二人相敬如宾。
酒席结束后,原本有些青年人打算给张六斤和妻子闹洞房,碍于张六斤的身份大家只能说些祝贺的吉祥话后就离开了强老汉家里,白天还热闹非凡的家中此时就只剩下强老汉夫妇和张六斤小两口四个人。
惠珍的母亲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的道理,她早早的拉着强老汉进入了窑洞,关上房门并将油灯熄灭。
洞房内,花烛熠熠生辉,照在惠珍如玉般透明的脸上。张六斤用手轻轻挑开了盖在惠珍头上红盖头,一抹娇羞的红色映入到他的眼帘。
张六斤深情地凝视着惠珍,眼中满是喜悦和珍视,他把惠珍紧紧地搂抱在怀里,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滞。
婚后的张六斤和惠珍的确如结婚时山盟海誓的那般,夫妻俩相敬如宾,相亲相爱。
惠珍不识字,张六斤就充当起惠珍的家庭教师,时常教她认字、算数。惠珍也收敛起自己姑娘时期泼辣的性情,对丈夫关照的无微不至,小两口的生活甜蜜而又幸福。
最近强老汉看女婿张六斤每天总是早出晚归,不知道他在外面干了些什么。趁着吃饭的空当,他终于将自己的心里疑问给说了出来。
“过段时间你跟我一块儿去地里,趁着最近雨水好,咱赶紧种些麦,今年的收成应该不错。”
张六斤往嘴里送了口咸菜,吧唧吧唧的嚼着,他对岳父说自己不会种地,在老家的时候父亲也不会种地。
“你这娃说的,不种地以后你跟惠珍两个吃啥哩?”
强老汉知道自己的姑爷是个文化人,可眼下他已经离开了部队,往后住在农村不种地就没有办法生存。
惠珍听到父亲和丈夫的对话,她用眼睛瞪了父亲一下说道:“你事就多的很,吃着咸菜操闲心,我们不种地照样能活。”
强老汉对老伴说:“你看你女子,这才结婚几天,我就问了她女婿几句话,你女子就嫌我啰嗦了。”
惠珍母亲在旁笑嘻嘻地打着圆场,她问张六斤是不是已经有了打算。
张六斤点了点头对老两口说道:“妈你跟我达放心,我有给人看病的手艺,以后不会让你们几个挨饿的。”
张六斤将碗里剩余的稀饭扒拉干净,他对强老汉夫妇解释说自己这几天就是去县城里面考察了药店和诊所的行情,眼下自己已经瞅准了个机会,他伸出三根手指对认真地对岳父强老汉说道:
“达,我给你保证,最多不出三年我就会让咱屋的日子红火起来,到时候你跟我妈还有惠珍咱顿顿吃肉菜,每天都像过年一样。”</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