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书呆子”和老爹套着老驴向田里运了一下午的粪肥,回家把老驴卸了套,一家三口早早吃了晚饭,老爹就搀着老娘到“活菩萨”的药铺看病拿药去了,是怕去晚了天黑下来老郎中的药铺关门。“活菩萨”老郎中有个老传统,夜里不是遇到特殊情况是不给病人看病的,药铺是要关门儿的,老郎中认为夜里阴气重,给病人看病效果不好。
老娘老爹走了以后,“书呆子”给老驴剁草忙乎了一阵儿,累得汗水把打着补丁的褂子都沁湿了。这时夕阳的余晖逐渐暗淡下来,天空徐徐降下一层薄薄的朦胧夜纱,葫芦庄里被凉爽的细风儿吹拂得清净了许多,使微微降临的夜纱显得轻薄透明。“书呆子”在自家矮矮的黄土墙圈着的院子里正在牵着老驴进槽,只听到自己的脚下“当啷”一声,吓得“书呆子”猛然一跳,低头仔细观看原来是一枚银圆儿,不知是谁扔进来的;他纳闷儿地捡起拿在手中抬头向墙外张望,听到一阵儿“咯咯咯”的笑声,随着笑声的消失,从矮墙外露出一张熟悉的美丽俊俏的人脸儿。
“呆子……是我呀!”银萍惬意地“咯咯咯”嬉笑着,“没砸着你吧?”
“书呆子”看到是他夜里想着的银萍,心里激动起来,一激动说话结巴起来,“没……没砸着……你……你咋有兴趣儿跑到这儿来了?”
“你吃晚饭了吗?”银萍嬉笑着问道。
“吃过了……今天吃饭比往日早……吃了饭俺爹就搀着俺娘去活菩萨药铺看病了,怕去晚了老郎中关门儿……你吃晚饭了吗?”
银萍咯咯笑道:“我吃饭很简单,啥时饿了叫厨房做些爱吃的端到楼上就是了。不像你们农家把一日三顿饭分得那么清楚。”
“书呆子”洒笑道:“农家人儿咋能与财主家的小姐比呀!”
“以后你与俺说话不准带啥财主啥小姐的!”银萍眼里含笑噘嘴道。
“书呆子”开玩笑道:“那以后就称你王家大院的小闺女儿。”
“你呆子也学会逗人儿啦!”银萍含笑瞪眼道,“你呆子吃的啥饭呀?”
“吃的杂面烙饼卷马蹄菜。”
“你说的这种饼、这种菜俺不但没吃过,连听说都没听说过……好吃吗?”
“可好吃啦!”“书呆子”故意装作好吃的样子,“杂面饼又香又劲道,凉拌马蹄菜又酸又脆。”
“嗯嗯嗯……啥时间俺来你家尝尝新鲜。”
“尝新鲜?”“书呆子”洒笑道,“农家吃的粗糙饼和这种野菜有啥新鲜的?!”
“你不觉得新鲜可俺觉得新鲜!”银萍接着好奇道:“马……马蹄菜是长在啥地方的菜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