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明走在前方，步伐稳定如山，长袍在风中微微飘动。然而，即使面对如此无边无际的荒凉，他的神色依旧平静如止水，仿佛这一切并不足以让他动容。

凯恩却无法做到这一点。他的视线不断扫过周围，试图找到一丝熟悉的、生机勃勃的迹象，但每一次都徒劳无功。眼前仍是看不到尽头的龟裂大地，一片灰白的天空笼罩在头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

“这里……真的是一个世界吗？”凯恩忍不住开口，声音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陈清明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答道：“它曾经是。”

凯恩一愣，追问道：“曾经？这里以前是什么样子？”

陈清明的脚步稍稍停顿了一下，片刻后，他的声音低沉而遥远：“一个被遗忘的国度。这里曾经拥有鲜花盛开的草原，星光璀璨的湖泊，以及通往其他位面的无尽之桥。但这一切，早在四亿年前就化为虚无。”

凯恩听得目瞪口呆。“四亿年？你是说，这里毁灭了四亿年？”

“准确来说，它并未完全毁灭。”陈清明转过身，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这里仍然存在，只不过，它已经成为序列法则的囚牢。”

“囚牢？”凯恩不解地问。

“囚禁那些不该存在的事物，掩埋那些不该被记住的记忆。”陈清明伸手指向远方，那无尽的荒芜中，似乎有一道隐约可见的黑色影子在蠢动，“就像那些……”

凯恩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却只看到一片模糊的阴影在地平线上晃动。他揉了揉眼睛，试图看得更清楚，但那影子仿佛在和他玩捉迷藏，时隐时现。

“它们是什么？”凯恩小心翼翼地问，内心的不安逐渐加剧。

陈清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迈开了脚步。“继续走吧，停下只会让它们更快注意到你。”

凯恩顿时打了个寒颤，连忙跟上。

在这片世界中行走，时间的观念仿佛被彻底抹去。凯恩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甚至连一天或一小时的感知都消失了。太阳没有升起过，月亮也未曾出现，天空一如既往地灰白，没有一丝变化。

这里的环境本身就像是在针对智慧生物的精神施加压力。每一眼望过去，都是枯败、死寂、荒凉的景象，没有一棵树，也没有任何生机的存在。就连风吹过裂缝的声音，也像是来自地底的哀鸣。

凯恩的心情越来越沉重。他本以为自己在黑街的日子已经够绝望了，但和这片绝望世界相比，那些饥饿与痛苦反倒显得像是奢侈的回忆。

“陈清明，”凯恩终于忍不住问道，“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吗？这里真的有尽头吗？”

陈清明依旧没有停下脚步，语气淡然：“所有的路都有尽头，只是你需要找到正确的方向。”

“可这条路根本没有变化！我们根本不知道在走向哪里！”凯恩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绝望。他已经被这压抑的环境折磨得快要失去耐心了。

陈清明终于停了下来，转过身，直视着凯恩的眼睛。他的目光犀利而深邃，仿佛能穿透凯恩的灵魂。

“你觉得，什么是‘尽头’？”他问道。

凯恩愣住了，喃喃道：“尽头……就是路的终点，或者是一个能停下来的地方。”

“错。”陈清明摇头，“在这里，‘尽头’不是一条路的终点，而是你的内心是否愿意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