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会所带走几个管事的回局里审问,然后回到医院,准备带李倩回去录口供。
他正要离开时,一道细细柔弱的声音忽然叫住了他。
“警.察叔叔。”
听到这个称呼时他差点儿没反应过来,愣了下才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小女孩。
叫住他的正是妮妮。
妮妮脸上泪痕尚未干,人还惊魂未定,可她一直记着兰兰和小圆。
“我还有两个同学,你有找到她们吗?”她颤着眼睫弱弱的问道。
费烈眉头微凝,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直觉。
他弯下身刚想问话,没想到妮妮还处于应激状态,见他略靠了过来,不由自主就后退好几步,小脸绷紧。
费烈已经知道这个小女孩也是受害者,心里责怪自己刚才没注意吓到她了,忙退后一步,刚想说话安抚她,倒是被妮妮先开了口。
“对、对不起,叔叔,”她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可能吓到对方了,虽然身体还在轻轻颤抖,可还是攥紧了拳头往前走了一小步,努力想克服心理障碍。
费烈看着她泪痕未干的小脸,又看她那勇敢的眼神,心里微叹了口气,真是个好孩子,却险些就被那个恶魔糟蹋了。想到这里,他心里的愤怒忍不住再次升起。
他调整了下情绪,朝妮妮露出一个善意的安抚笑容,轻声问道:“你还有两个同学在那个会所里面?”
“不是,是在工厂。”妮妮虽然看起来还在惊恐的状态里,但还是磕磕巴巴的说了她们来打暑假工的事情。
费烈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你可以把你那两个同学的名字和家庭住址告诉叔叔吗?”
妮妮忙点了下头,报出兰兰和小圆的名字和家庭住址。
说完,她眼巴巴的看着费烈,小声问道:“叔叔,你会抓到那些打哥哥的坏人吗?”
他半蹲下膝盖,目光和她齐平,轻声又坚定地看着她说道:“叔叔一定会抓到坏人的,这是我们的职责。”他留意到妮妮一直不敢提自己的事情,说抓坏人也是说那些打她哥哥的坏人,而不敢说那些抓了她的人,他学过犯罪心理,也多少清楚受害者心理,明白她现在应该是处于创伤后应激状态,于是他用更加温和的声音看着她说,“你是个勇敢的孩子,你给叔叔提供了很多有用的线索,你很棒,无论有什么困难,叔叔相信你都能克服的。”
妮妮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不知为何,心头忽然一酸,眼睛里立刻起了一层水雾,她颤颤的眨了下眼睛,两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就从脸颊滚落下来。
在她的认知里,她被那个可怕的男人碰了身体,她已经脏了。可是眼前这个一脸正气的叔叔却说,她是个勇敢的孩子,她很棒,他相信她能克服困难。
他的目光坚定又温和,让她不由自主想去相信他的话。
费烈看着小女孩无声落泪,脆弱得像风雨中的花骨朵,心里愤怒又难受,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柔声说:“想哭就哭出来吧。”
他去护士台要了包纸巾,递给小女孩。
妮妮在小声啜泣,接过纸巾的时候还不忘哽咽着说声“谢谢叔叔”。
费烈一边对手下低声吩咐让人去查两个小女孩的父母联系方式,一边静静地坐在妮妮旁边陪着她。
小女孩把这一天一夜压抑的情绪都借着泪水释放出来,她蜷缩着膝盖,两条胳膊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膝盖,像只小松鼠一样窝在椅子的一角,也不哭出声,就默默地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