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折子散散乱乱地铺在桌上,女人撑着额头,几缕墨发落在眉尾处,金钗流苏垂在耳边,满身成熟雍容的贵气。
桃面姝丽,秋眸多情,奢侈的饰品在她身上都有些黯然。
看过去便不禁想,到底何人何物才能配得上这样绝色的人儿。忽而,女人浓密睫羽轻轻扇动几下,玫瑰般鲜艳的红唇轻启。
“柳海…朕的母后生前住在哪个院落?”
柳海一愣,眼珠在眼眶中滴溜一转,心中念叨着:陛下不是最听不得皇贵妃的事情了吗?怎的如今还亲口问起……
正斟酌着,便听到这位再次开口。
“这么多年了,朕最对不起的就是母后。”
她看着折子,在脑中搜寻不到半点对原主母亲的记忆。
诶呦——这些话他可听不得。
柳海连忙捧着拂尘回答:“陛下不记得了么?您登基时把太后的予心院锁起来了。陛下若是想去瞧瞧,奴才这就叫人打扫出来。”
“无需打扫,摆驾吧。”
“诶,是。”皇贵妃性子喜静,当初偏要挑个僻静地,先皇还特意耗费不少财力建造了一处不合时宜的精美院落,赐名予心院。
哪怕这么多年过去,哪怕蒙了层层岁月痕迹,都让人触目惊叹:不愧是花了大量心思的地方。
金辇停在空地处,柳海扶着涟漓下辇,一个小太监利索地打开门,荒草难掩精秀的院落映入眼帘。
小楼雅阁,假山流水,浮萍漫绿,凤凰木艳,披着绚丽纱裙的花藤爬满了半个屋顶,探头进入二楼楼阁,揽镜顾盼、自怜自爱。
外人的到来惊动了花朵上的小精灵,数只蝴蝶扑棱棱起飞、如五颜六色的旋风过境,惊艳过后是美到模糊的红楼玉砖,上面洋洋洒洒了一层薄薄阳光。
荒凉、凄美、白驹过隙、物是人非。不知这处院落有何神奇之处,使人见之,便可想象出曾经那衣着华丽的女人对镜描眉、挽袖摘花的一幕幕幻影。
涟漓缓缓闭眼,无声地深吸了口气。
再睁眼时,一双桃花目浮上朦胧雾气,清透的瞳孔中有花影晃荡,她轻轻拉着曳地的裙摆,步步如莲,踩上那蒙尘白玉砖。
白玉砖上留下小串的脚印,随后被裙纱抹散。
柳海站在门口,嘴都不自觉地半张着,呆滞了。
荒凉院落中,女帝身姿高挑又窈窕,墨发金钗,红衣月纱,步步轻移的模样像极了那位风华绝代、就连入画都难描绘三分神采的皇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