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歆埋下头,将清理好的馒头掰成小块,一点一点喂到洛溪嘴里:“小姐,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将军一定会回来救咱们的。”
洛溪点点头,努力将干涩的馒头咽下去:“我答应你,出去那天,我一定第一时间将玉佩赎回来。”
夜府,佛堂!
老夫人头一次没有在这麝香弥漫的屋中参禅礼佛,手中紧握着那块玉佩,缓缓摩擦,依稀可见红肿的眼睛。
容嬷嬷陪伴左右,良久,叹息一声:“老夫人,凡事且得看开些,免得伤了身子啊。”
“这玉佩,还是那孩子被生生从我身边抱走的时候,我挂在他胸前的,我听哥哥说,这玉佩那孩子从小就不离身。”
不知道是欣慰,还是悲恸,老夫人咳嗽了几声,眼神中也没有了昔日的阴鸷冷漠,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母亲最温暖的神色。
容嬷嬷倒了杯茶过来,端端立在身旁:“皇……公子福泽深厚,老夫人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福气?”老夫人笑容苦涩,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我的福气,还是我的孽障!”
与亲生儿子相见却不能相认的痛苦,允许别的孩子鸠占鹊巢的折磨,丈夫不在身边,偌大的府邸都要押在自己一个女流之辈的肩上。
这沉沉的担子,如果就是别人心心念念的福气,那自己宁愿舍弃一切,只要丈夫、儿子都能够在自己身边。
“……”容嬷嬷沉默了。
当年的事情,若不是老夫人的默许,这件大事谁也不能促成。
只是人会变,月会圆,谁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没了丈夫和儿子在身边的老夫人,心态也会发生如此的巨变。
“你说,那孩子把这从不离身的玉佩赏赐给那妖女,莫不是……莫不是已被那妖女迷惑了?”说到这里,老夫人的声音有些失措。
“不会的。”容嬷嬷忙安抚道,“公子绝不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再者说了,”
她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公子大权在握,佳丽如云,怎会被一个女子这样轻易迷惑,夫人且放宽了心,莫要担心。”
“在理,你说的在理。”仿佛被这番话吃了定心丸,老夫人摩擦着玉佩,自言自语,“不管怎么说,那孩子把这玉佩给了妖女,就说明妖女对他来说有不一般的地方,我不能……不能伤了那妖女,否则便是伤了我们的情分,对,我不能这么做。”
“那妖女如今被关,没有老夫人的命令,绝对没有人敢擅自接近那里。”容嬷嬷低声说道,“只是……老奴怕将军回来,会被那妖女迷惑,到时候与您争执,就……”
“他敢!”老夫人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整个人又回到了威严的模样,“有我在,有夜府在,才有他朱衷,才有他执掌军权的地位,他若是为了一个女人与我为难,传扬出去,满朝文武的唾沫星子就会将他淹死。”
“老夫人明智。”容嬷嬷笑着奉承。
缓缓摩挲着那块玉佩,触手生温,光滑娇嫩,仿佛带着那孩子的温度般,老夫人唇角渐渐挤出一丝笑容。
良久,叹息一声,睁开眼睛,“哥哥那里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