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公公站起身来,望着来人,喜笑颜开:“洛姑娘,杂家是慈宁宫的人,奉了太后娘娘懿旨,请您入宫的,时候不早了,您若是方便,我们这边启程吧。”
“有劳公公久等,溪儿实在有愧。”洛溪一身淡黄色长衫,身无长物,虽点点朱唇,到底难掩苍白神色,“还请公公稍等片刻,溪儿同老夫人话别几句,这就跟您出发。”
“老夫人慈爱,洛姑娘孝顺,夜府真是有福之地。”若说皇宫中人最会的,那边是指鹿为马,颠倒黑白,一张巧嘴愣是将这一切说的天衣无缝,其乐融融。
洛溪只是笑笑,转过身来,看着已经被“压迫”着拉到容嬷嬷身边的荣歆,将目光转向老夫人:“老夫人,溪儿这就进宫侍疾了,不能在您身边侍奉,还请您多多保重。”
“这是什么话。”老夫人佯装生气,“去了皇宫,可要好好做人,不可有腌臜心思,对太后娘娘尽忠,对皇上尽忠,也算是全了我夜府对你的照顾。”
“老夫人说的极是,夜府对溪儿的好,溪儿此生,没齿难忘。”
洛溪面容微笑,话音一转,“荣歆跟了我这么久,我对她也多了几分姐妹之情,如今有个不情之请,还请老夫人成全,您慈悲为怀,相信一定会同意的。”
“你且说吧。”老夫人闻言,颇有些被逼之意,只是碍于贵公公在场,不好发作。
洛溪也不矫情,“荣歆当年六岁就因为丧母,被嗜好赌博的舅舅卖进了夜府为奴为婢,如今已经十年整,溪儿斗胆,她的卖身契,不知道老夫人能不能归还她?”
“既然你已求我,老身总是要给你几分薄面的,这样吧,今日贵公公还在等你,你且安心去伺候太后娘娘,待你回来之日,老身定将荣歆的卖身契给你,到时你要如何,都随你心意。”老夫人笑意盈盈的说道。
深吸了一口气,洛溪点头:“有老夫人这句话,溪儿也便放心了,荣歆,我不在的日子,你要替我好好照顾老夫人,贵公公今日也在这里,若是我回来的时候发现你没有照顾好她老人家,莫说我,就连贵公公也定不饶你,听见了吗?”
荣歆眼中带泪,点点头:“奴婢晓得,定会好好伺候。”
主仆二人相视,都有些泪眼摩挲。
洛溪早知老夫人敢这样让自己进宫,定然会把荣歆作为威胁自己的王牌,她无能为力,只能尽力一搏。
想要在贵公公面前给荣歆求得自由身,谁知道老夫人这般狡猾,没办法,她只能假借贵公公名义,为荣歆求得一张护身符,但愿老夫人不是那么丧心病狂,能够对荣歆好点。
贵公公人精一个,哪里看不出来这其中的门道,因此笑着上前打趣:“洛姑娘真是菩萨心肠,荣歆丫头,你若是辜负了你家主子这番心意,杂家可不饶你啊。”
闻言,荣歆擦干眼泪,连连点头:“奴婢遵命。”
“好了,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启程了。”贵公公该给的面子也给的差不多了,当下说道。
洛溪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荣歆,随即便拜别了老夫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眼看着贵公公一行人没了踪迹,老夫人才直起身来,看着门口,沉默不语。
皇宫,红瓦高楼,富丽堂皇。皇家气势可见一斑!
洛溪不是初次进宫,可上次来,至少身边还有朱衷陪伴左右,处处提点,照料有加。
如今自己伤痕累累,前路不侍,尚且不知此去到底是福是祸,想到这里,饶是一向乐观坚强,也不免有些戚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