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峰没想到他竟这般不给自己面子,只是看着刘乾坤连连示意的眼神,方按捺住了说些什么的冲动,跟着几位面色不善的将士一起出了营帐。
等到军帐中只剩下朱衷一人时,他才仿佛卸下一身盔甲,坐回椅子,重重的叹息一声,从身上掏出一个信封,沉思起来。
是夜,月黑风高。
边陲之地,苦寒无比,一到深夜更是狼哭鬼嚎,北风好似刀子一样划在人的脸颊,朱衷牵着马一路缓缓而来,停在月光之下的草原,静静的看着天空的繁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真的来了!”一个温柔的声音低声在他背后响起。
朱衷转过身,看着来人,露出了罕见的笑容:“你还好吗?”
顿珠穿着他们民族的服装,宽大的粗布袍子掩饰不住她的美丽,黑色的长发不似御天国的女子綄成美丽的造型。
只是梳着一条黝黑的大辫子,明亮的眼睛好像天空的星星坠落人间,高挺的鼻梁,红润的樱桃小嘴,肌肤并不白皙,但却有着健康迷人的光泽。
“我想过很多次,再见到你的时候,你会跟我说什么!”顿珠笑着走到他的身边,“你没变,还是这么无趣。”
朱衷把马放开,骄傲的骏马打了一个喷嚏,自己慢慢悠悠的走开去吃草,留下两个年轻男女在月色下独处。
“扎康大叔他们还好吗?文顿阿婆怎么样了,每逢下雨是否还是会膝盖疼痛?”朱衷关切的问道,他向来不善言辞,但不代表不会关心别人。
“扎康大叔死在了夏国,扎顿如今和文顿阿婆相依为命,日子么……”顿珠笑了起来,看着他,“要打仗了,我们这些连家都没有的人,还能过的怎么样?”
朱衷脸上的笑容凝结了,虽然因为战争,死亡永远不可避免,可是在他的世界里,他不愿意看着那些善良的人平白丧命,但他使命在身,能做的实在太少。
“猩猩,你真的会来攻打我们吗?”顿珠叫着他小时候的外号,眼眶满饱含着泪水,“真的会杀了我们吗?”
朱衷觉得胸口一阵肿胀,酸楚不已:“我不知道。”
在幼时的玩伴面前,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少不更事时的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太多,让他不敢面对顿珠那双纯洁的眼睛,也不敢面对她眼中的自己。
“你是知道的,我们的族人很勤劳,很善良,我们求得不多,只是想要一个温饱,为什么你们的皇帝这么容不下我们?”
顿珠不明白,小时候从猩猩的嘴里听到那么多关于御天国的事迹,仿佛一切都是历历在目,犹如自己亲身经历。
那里繁华美丽,人人都热情善良,有高大宽敞的屋子,有无数精致好吃的零食,有鳞次栉比的屋宇,为什么就是容不下我们。
朱衷没有办法回答她,因为这个问题,连朱衷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常胜将军亲自率兵出征攻打我们,就算我们三大部落联盟,恐怕也没有丝毫胜算吧!”顿珠的声音带着笑意,那么绝望,那么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