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注视着众位郎君的朱尧,见朱盛举止迟疑,不禁微微颌首,暗叹一句:倒也不是全然的凉薄,尚且良心未泯……
却在对上朱雍时,微眯了双眼,又侧目细细打量了下骆颂身后的僮仆小厮,眼底便含上了一丝了然笑意。当下越众而出,朝朱雍恭谨道:“季父何必与小辈计较,有失身份事小,气坏了身子可就得不偿失了,您说是吧,季父?”
朱雍再小,也晓得大公子朱尧这是在给他找台阶下。方才他痛快了嘴巴,却也察觉出众郎君冷待他的表情。
当即也顾不得自己因何起事停下了脚,之后又与朱盛对上了,尴尬地接话道:“大公子言之有理,大公子不愧能尚了公主,心胸气度就是与众不同!”说完,喊了僮仆辅奴,慌忙往朱秋斋方向去了。
朱尧闻言有些哭笑不得,但见危局已解,便笑着看了看骆颂,又朝他身后的僮仆小厮睒了睒双眸,扭转头环视了一眼紧张以待的朱忠三兄弟,这才道:“好了,众位兄弟都散了吧,为兄适才也说得口渴了,该喝口茶润润嗓子了。”也不待众郎君回应,唤过自己的长随子墨,施施然地走了。
朱超亦觉得方才的气氛有些诡异,心说总归是骆氏二兄弟的僮仆小厮,颂表兄要如何地袒护,怎么也轮不到他来多言。见朱尧提议,当下也告辞而去。
一向沉不住气的朱威,这回倒难得地沉默着,而骆锟却成了那个跳出来高声嚷嚷之人,冲着朱雍的背影啐了句:“什么嘛,哪里有一点长辈的样子!”
他之后见自家兄长如此维护身后的僮仆,已然瞧出了端倪,故而,当着众人的面有意如是说,以期给八表妹留下个仗义直言的高大形象。
骆颂却温声拦阻了他,亦唤过二人的僮仆端砚和澄砚,拉着骆锟头也未回地回了朱夏院。
朱威张望了下几人远去的方向,这才快步来至洛溪面前,一惊一乍地道:“八妹,你瞧瞧,方才有多惊险,得亏颂表弟挡住了季父,要不然,被他嚷嚷出来,还不得引来了祖父!下回你可要多加小心些,莫让那小竖子给瞧出破绽来!”说到最后,竟然连小竖子也骂了出来。
洛溪感激地笑笑,“四哥,瞧你说的什么嘛,岂不跟他一样出口伤人了?”
“正是,四弟还是积点口德吧!”朱忠边说,边欲拉着朱威离开,朱威却嘻嘻一笑,央求着:“三哥,今日就带着四弟一起吧。”之后又一脸肃然地保证:“我朱威绝不会跟任何人提起,若透露一个字,天打五雷轰!”
朱忠脸露为难之色,再没有好办法之前,却又不能透露一星半点儿,当下打着哈哈,欲再次拉着朱威离开。
朱瓒不耐烦朱威的整日跟踪,走至近前,道:“四哥,你且忍耐几日,等送走了大公子和二兄,便告诉你。”
几人打着相互间皆清楚的哑语,很快散去。朱威自然被朱瓒三兄弟给哄走了,洛溪跟着三兄弟又回了朱冬轩,却是经过了方才之事,几人决定今日暂不出坞骑马了,洛溪便换回了女装,与哥仨话别时,又问了问朱尧于朱鹿堂解经一事。
一提起朱尧,朱举立时眼露钦佩目光,“八妹,你是没瞧见当时的盛况,朱鹿堂四周围得那叫里三层外三层,水泼不进的,大公子与众学子的辩经,直累坐了十五重席子!要不是大公子行程紧迫,时辰有限,众学子还不知要辩到何时,方能放过大公子呢!”
又看了眼洛溪,颇为遗憾地道:“不过嘛……若真是多辩一会儿,八妹许能赶上呢!”
洛溪一听,心下更是痒痒的不行,一个劲儿地叹气:“可不是,干嘛不多拖延些时辰,要是那样的话,小妹不但能一睹大公子辩经时的风采,还能避过季父,也省得欠下颂表哥的人情了,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