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静。
她本来就没有那么恐惧死亡,只是感觉很遗憾而已,她曾许诺给某个人,他们会幸福的生活下去的。
希望他能生活下去,即使只有自己一个人。
人是一种很容易移情别恋的动物,他会幸福的。
德鲁兹要从北面突围。
魏杨看向了地图,北面,北面还有什么可以调动的兵力么,他留意到了一组预备队,也许应该调用这一支部队来阻止对方突围,他沉思了一会。
门被敲响了。
“魏杨元帅?”
是原部队的参谋长的声音。
“魏杨元帅?”他又敲了敲门,“安全局长把你弹劾了。”
“他说什么了。”魏杨不耐烦地拉开了门,“这种时候了,还在弹劾人?”
“他说,你准备下命令动用北部的军队,然而上面仔细评估了风险,认为你此举可能葬送整个战局。”参谋长说道。
“谁说的?”魏杨忍不住问道,谁居然能想到德鲁兹要从北方突围,还把自己的路线推演的明明白白的。
莫非自己身边也有什么内鬼了?
“我。”他听见了一个淡漠的声音。
然而这个音调不高的声音,让他背后的寒毛都一根根的竖了起来,他突然想起了被自己遗忘很久的恐惧,关于兵败的恐惧。
那一次也是如出一辙的围点打援。
他的部队被困在一处隘口。
援军无法进来。
他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
那种绝望,他试图遗忘,但是早已深深地刻进了他的骨髓之中。
“我说的,”那个声音淡淡地说,“别碰北边。”
是,洛兰啊。
魏杨一时间竟不敢转过头去。
然而他还是僵硬的一寸寸地转过了头,他看到了站在参谋长身后的那个白发青年,他眉目精致,有长长的白色睫毛和湛蓝色的眼睛,每一根线条都锋利如刀,他伸出了一只手,指了指地图。
“我说的有问题么?”
这是一种何等的居高临下的威严。
这个人绝对是洛兰,不会有任何错的。
令人恐惧的不敢直视,此时他的膝盖是软的,仿佛他面前不是什么白发的青年,而是披着白色裹尸布的死神。
“接着说啊,抽了北方的预备队之后,你是不是准备从这里出兵呢?”洛兰纤细的指尖划过了一个弧度,落在了一个地方,和他心中的预期一模一样。
这个青年锋利而精明,眼睛里透露着不可一世的聪明绝顶。
他早就该想到了。
在洛兰的面前,他不该感受不到恐惧。
“下命令吧,”洛兰轻声说道,“出动西翼的炮组。”他平静地下达着指令,“他们不可能突围的。”
洛兰宁静地伸出手,从上面自上而下地划了一道线,“在这里布防,预备队不要动,他们想要突破北翼,无非是觉得我们不会动这里。”
他指向了那支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