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行拨动剑匣机括,将黑尺剑朝上一扔,只听‘锵’的一声响,黑尺剑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后,倒转剑身,重新插回剑匣中。
“果然好剑法!”傅云泽持剑的手以渗出血来,刚才的战斗,独孤行虽然并未有意伤他,但强大的内劲在接触傅云泽数次后就以震裂了傅云泽的掌心,饶是他剑法精绝,独孤行的黑尺剑却避其锋芒,剑无刃,就不能杀人,即便伤人,在傅云泽这样的高手面前也难伤其分毫。
独孤行深知此理,虽明知傅云泽是杀手,但经过刚才的一番对话,使得独孤行对这位世出的刺客有了些英雄惜英雄的感觉,若是伤他性命,断然不忍,这就想到了放在剑匣十剑中的一柄剑,黑尺。
黑尺无刃,形如玄尺,漆黑如墨。
独孤行一向将此剑视为‘留情之剑’若非十恶不赦之人,独孤行都会给他们改邪归正的机会,今日见到傅云泽,出黑尺剑,一来是警告,二来就是给他这样的机会。
毕竟如胡古道、子房那样成名的人物,与独孤行对阵,只是高手间的决斗,绝没有生死相搏的可能,但傅云泽却不同。
一个杀手,来寻找第一剑客独孤行,自然不是闲的无聊找抽的。
傅云泽重重呼出口气,虽然任务失败了,但他心中却反倒轻松了很多,接下来他只做了两个动作,收剑,转身。
“干什么去?”
“回去。”
“去哪?”
“魔云门。”
傅云泽今天说了很多话,但每一句都绝不是废话。
“不在呆一会,你不是来杀我吗?”
“打又打不过,杀也杀不死。我还呆着干什么?”他仰头看天,天还是蓝的,太阳还在天际驻留闪烁着光,他却道“赏月吗?”
何来的月亮?
月亮通常只在晚上出现,傅云泽若说呆着赏月,独孤行也必然不会拒绝。
“现在还没有月亮,正如晚上不会出现太阳。”
“所以一个普通的杀手,又怎么可能杀的了第一的剑客。”
“你似乎明白了什么。”
“当然,我当然明白。从这个任务交给我的第一天起我就明白了。”
“你还打算回去?”
傅云泽沉默了。
他还要回去吗?回去就预示着任务的失败,之前积累的名望也会付之东流,魔云门做事向来绝情,不论对敌人还是自己人,这一点傅云泽心知肚明。
但他终归还是要回去看看的。
“我打算做个了断,所以还得回去。”
“这是一个好主意。你之后要去哪,可想清楚了?”
“还没有……”他顿了顿“不如我跟着你?”
“可别!我一个人习惯了,身旁突然多了一个会很不自在。”独孤行笑了笑“而且还是个职业杀手,随时要防着人头落地,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傅云泽听他说完,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外人都说独孤行冷酷倔傲,可能觉得你还比较有趣。”
“独孤行的冷酷倔傲是给陌生人的,有趣的性格是给自己人的。”
“我这一趟没白来,还交了个朋友。可是杀手不应该有朋友。”
“没错,天下第一的剑客也不应该有朋友。”
傅云泽郑重道“告辞!”
独孤行扭头背对着独孤行摆了摆手“保重。”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第一次交手,却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们是朋友吗?
算得上朋友吗?
独孤行与傅云泽都不清楚,却又都很清楚。这次任务之后,傅云泽离开了魔云门,他从一个职位杀手,成为了声名狼藉的流浪者。
若不是大都督找到他,并给了他第二次机会,恐怕现在傅云泽还在为吃饱饭发愁……
徐大在前几天就被组织派出去执行任务,徐大不在,傅云泽就少了一个能喝酒的同伴,他这一走,少则也得两个月之久;韩枫与于超在今天被派去了凌州,他二人不在,傅云泽又少了两个可以聊天的同伴。
他整个人惫懒的趴在桌上,独自斟酒,一个人喝酒通常醉的会很快。
傅云泽只喝了两坛,便感觉略微有些醉了。上下眼皮起了矛盾,不断分分合合,桌上除了酒,还有一柄美丽的剑,傅云泽握住剑,刚将剑拔出一半,便趴在桌上呼呼睡去。
客栈很清净,除了他之外,周围都没什么人。
客人消失了,跑堂的小二消失了,就连掌柜账房也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