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
大都督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一声声仿佛在为于超的死亡倒计时。
然而,不知过了多久,大殿中传出了一阵畅快的笑声,没有人敢笑,没有人敢说话,甚至有些人已经连喘气都得小心翼翼。
只有大都督才敢在如此严谨肃穆的大殿中狂笑,他的笑声中也同样充满了魔力,让于超等人紧绷的心立刻都轻松了很多。
“于超,自从傅云泽离开后,恐怕也就只有你敢这样质问我了。”大都督盯着于超,满意的点了点头,眼神也温柔了些。
于超神色平静,恭敬道“属下只是好奇。但这事本来与我没多少关系。”赵启明他只是听说过,却不曾与这些人有来往。到了于超这个级别的杀手,通常都是别人来巴结他,除非有求于人,于超通常不会去巴结其他人。即便是与他关系最好的赵冲,他通常也轻易不会去打扰。
“这件事的确与你们没关系,但我不妨和你们说说。”大都督目光扫视下方的众人“我知道你们都有和于超同样的疑惑,但你们没说出来,于超帮你们说出来了,你们应该好好的谢谢他。”
赵冲道“我们私下里便是很好的朋友。”
大都督顺水推舟道“如此好极了,那么这次的行动就让于超带头指挥吧。”说着,他目光看向依旧低着头的海棠。
之间海棠的身体轻轻颤动了下,很快又平静,三个人齐声回答“是。”
大都督道“赵启明原本是很忠诚的,我经常派一些严峻的任务给他,然而却并不限制他的人生自由。与很多地煞级刺客一样,赵启明不经常回杀手楼,但如果他回来了,就绝对会给我带回他从各地游历后得到的特产,前年他从西域给我带回了那里的葡萄干和羊肉串,只不过,路途遥远,天干地燥,羊肉串送回来时已经臭了,我索性将这羊肉串喂了狗,结果那条狗当天夜里就死掉了。起初我以为这是个巧合,毕竟就算赵启明想杀我,也绝不会用如此拙劣的手段。”顿了顿,接着道“但我终究高估了他,这人的脑子一旦不经常锻炼,就会退化的很快。赵启明知道这件事不能置我于死地,竟想着趁我睡觉的时候来杀我。”
“他这是在找死!”于超冷冷道。
任何人都明白,大都督睡觉的时候,在他房间外的花园里一定会隐藏很多杀手,很多锦衣兄弟。
饶是如此,大都督仍然不放心,于是在他的房间里,也一定会隐藏很多的机关。
即便这个人顺利通过了前两道考验,来到大都督的面前,也绝不会猜到,大都督喜好梦中杀人。
似乎每一位有所成就的枭雄都玩过类似的套路。这套路的始作俑者自然是那位封九锡的曹司空,如今,到了大都督的时代也学会这样做。
“他的确是找死。”大都督眼神凄寂看向前方,似乎陷入了沉重的回忆中“锦衣兄弟抓住了他将他带到我的面前,然而我并没有因此杀他,因为我知道,赵启明受人蛊惑,被人洗脑,并不是他的过错。如果他事先知道自己做下的错误,一定会后悔,因为那样的手段,实在笨拙。”
“究竟是谁能够蛊惑一个意志坚定的杀手?”石群疑惑。
他毕竟久在漠北,很多年不回辽东,并不清楚中原武林在近几年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弥罗教。”于超回答。
“也只有弥罗教,是哪个法王?”赵冲点了点头,旋即看向于超。
“谁都没有这个本事。”于超摇了摇头“能将这事做成的,只有无极。”
“无极。”大都督重复这个名字,叹了口气“也只有她了。”
“之后呢?”海棠却道“之后大都督如何解决这事?赵启明他毕竟对您不敬。”
“我原谅了他。”大度的道“并且派了专业人员去清理他脑子里的垃圾。”大都督又陷入回忆“在他得知自己曾用如此拙劣的手段对付我时,自己都十分的惊讶。”他又叹息“不得不说,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他会做出如此笨拙的事。”
“可您依然杀了他,即便不是亲手杀的。”于超道。
“那是在两年后。”大都督道“因为徐大,因为韩枫,因为傅云泽。他们是我曾最信任的人,连这样的人都时时刻刻想着离开我,赵启明又岂会不这样想过?”大都督的声音忽然变冷“我不希望自己的身边在出现叛徒,即便他又一丝这样的想法,都非我所期待的。”
赵冲道“如果您一直这样做下去,将会无人可用。”
这是他今日说的最有用的一句话。
于超接着道“大都督原本有很多朋友,但近几年,您的朋友越来越少了。”
大都督淡淡道“你们是不是我朋友?”
于超笑了笑,道“我们是您的打手,通常情况下打手只能是利益伙伴,不算朋友。”
大都督叹了口气,但脸色却逐渐温柔“一个人的问题并不在朋友多少,只在那朋友是否真的是朋友。”
他目光注视着远方,看到了那黑漆漆的大门,若推开那扇门,会不会出现一个全新的世界?
赵启明固然曾被人蛊惑才会去害大都督,可谁又能肯定,他曾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只不过,大都督派了更多的人为他陪葬,也算是对他这么多年为杀手楼做贡献的回报了。
大都督慢慢的道“有些朋友多一个却不如少一个好。”
……